第四章 · 4.6

4.6 标签序列技术:SAGE 与 MPSS

Tag-Sequence Approaches: SAGE and MPSS

本节摘要 本节讨论先于 RNA 测序的两类计数式表达测量技术:基因表达序列分析(SAGE)与大规模平行签名测序(MPSS)。先阐明“数字印记”思想与杂交式模拟测量的差别,继而解析 SAGE 的锚定酶与标签酶建库流程、标签映射歧义与计数统计推断,以及 MPSS 的微珠克隆与循环解码策略,最后评估其应用与局限,并说明计数框架如何为 RNA 测序所继承。

上一节的聚类与分类都以微阵列数据矩阵为原料,而矩阵的每一行都来自一条预先设计的探针——杂交式测量天生测不到未知的基因与剪接体。本节介绍先于 RNA 测序登场的另一条路线:不杂交、不用探针,直接从每个转录本上截取一小段“标签”序列,数标签的个数。基因表达序列分析(SAGE)与大规模平行签名测序(MPSS)在 1995—2000 年间确立了“表达量 = 可数标签”的数字测量范式,是 4.7 节 RNA 测序的直系祖先(Velculescu et al., 1995;Brenner et al., 2000;Gibson & Muse, 2009)。

4.6.1 计数式定量的思想:数字印记

微阵列与 Northern 印迹一类杂交测量的输出是荧光或显色强度——连续的模拟量(analog signal)。强度受标记掺入率、杂交动力学、洗涤条件与扫描增益的多重影响,误差结构复杂,必须依赖 4.4 节那样的归一化事后校准;探针的结合容量有限,强信号趋于饱和、弱信号没入背景,动态范围通常只有三四个数量级;而探针序列必须预先设计,凡未列入阵列的转录本一概不可见。

计数式测量提供另一条路:若能从每个转录本分子上截取一段足够特异的短序列作为标签(tag),则样品中该标签出现的次数就是该转录本分子数的直接估计——丰度之比等于计数之比。这种测量是“数字的”:观测值为整数,抽样噪声为泊松型,标准差约为 √N,可以在测序之前预算;动态范围只受标签总数限制;标签来自实测序列,不依赖任何先验知识,未知转录本与已知转录本机会均等地被计数。这就是所谓的数字基因表达谱(digital gene expression profile):以“数字印记”代替“模拟强度”来登记每个基因的存在与多寡。

杂交式测量(模拟量)

输出连续强度;误差来源复杂,需事后归一化;信号饱和限制动态范围;依赖预先设计的探针;跨实验室结果难以直接合并。

计数式测量(数字量)

输出整数计数;泊松噪声可先验预算;动态范围随标签总数扩展;无需先验序列,可发现新转录本;计数天然可跨平台累加比较。

这一思想在大规模 EST 计划中已有雏形:随机测序 cDNA 克隆,以克隆出现的频率粗估表达丰度。SAGE 与 MPSS 的贡献在于把“随机抽样、顺手计数”改造成系统化、可统计检验的全转录组测量方案。

注记

数字印记:为 RNA 测序奠基的概念框架。可以把杂交比作“称重”、计数比作“逐枚点数”:称重快但受秤的精度与量程限制,不同秤的结果难以直接累加;点数慢一些,误差却只由点到的枚数决定,且任何人点同一堆硬币的结果可以合并。SAGE 与 MPSS 确立的“整数计数矩阵 + 泊松统计”框架被 RNA 测序全盘继承:RNA 测序改变的不是范式,而是获取标签的通量与成本——标签从酶切的十几个碱基变成随机片段,串联体克隆换成平行测序仪(见 4.7 节)。

4.6.2 SAGE 的原理:两酶分工与串联测序

基因表达序列分析(serial analysis of gene expression, SAGE)由 Velculescu 等于 1995 年提出,以“两酶分工”实现计数思想:锚定酶(anchoring enzyme)统一标签的取样位置,标签酶(tagging enzyme)统一标签的长度。建库流程如下:

  1. 以生物素标记的 oligo(dT) 引物反转录 mRNA 为双链 cDNA,3′ 端因此携带生物素;
  2. 用锚定酶 NlaIII(识别序列 CATG,平均每 256 bp 出现一次)酶切,链霉亲和素磁珠只捕获最靠 3′ 端的片段——由此保证每个转录本只在一个确定位置取样;
  3. 将含 BsmFI 识别位点的接头连接到 CATG 四碱基突出端;
  4. 用标签酶 BsmFI(IIS 型限制酶,切点位于识别位点之外 14–15 bp)自接头一侧切出约 14 bp 的短标签,其中 5′ 端 4 bp 恰为 CATG,其余约 10 bp 是该转录本的特异序列;
  5. BsmFI 留下平末端,两个标签随机头尾连接成约 28 bp 的双标签(ditag),经 PCR 扩增后再彼此串联成含数十个标签的串联体(concatemer)
  6. 串联体克隆后以 Sanger 法测序,按 CATG“标点”切分读长、逐条计数,再将标签回贴参考序列,得到“基因 × 计数”的数字表达谱。
SAGE 建库与计数流程:把“表达量”变成“标签个数” 每个转录本只取最靠近 3′ 端的一个短标签;串联后一次测序读取数十个标签,按出现次数统计丰度 ① mRNA → 双链 cDNA poly(A) 生物素 生物素 oligo(dT) 起始反转录; 3′ 端随后可被磁珠捕获 ② 锚定酶 NlaIII 切割(CATG) CATG 位点 磁珠捕获 3′ 片段 平均每 256 bp 一个位点;只保留 最 3′ 片段 → 每转录本一个标签位 ③ 标签酶 BsmFI 释放标签 接头 CATG + 相邻约 10 bp IIS 型酶:切点在识别位点之外 14–15 bp 处,标签全长约 14 bp, 以 CATG 开头、带平末端 ④ 平末端连接成双标签 标签 A 标签 B ditag ≈ 28 bp 两个标签头尾相接,PCR 扩增 富集后再彼此串联 ⑤ 串联体克隆与 Sanger 测序 一条读长(600–800 bp)携带 数十个标签;每个标签以 CATG 开头,据此切分读长 ⑥ 切分 → 映射 → 计数 标签回贴参考序列得到基因身份; 计数 ∝ 丰度(泊松噪声 √N) 两步酶学的分工:位置与长度 锚定酶统一“位置”——所有转录本都在同一位点(最 3′ 的 CATG)取样,不同基因的计数才可横向比较; 标签酶统一“长度”——IIS 型酶在识别位点外定长切割,标签才能规范地头尾拼接成串联体。
图 4.6-1 SAGE 建库与计数流程。生物素 oligo(dT) 反转录使 3′ 端可被磁珠捕获(①);锚定酶 NlaIII 只保留每个转录本最靠 3′ 的 CATG 片段,统一取样位置(②);IIS 型标签酶 BsmFI 在识别位点外定长切割,释放以 CATG 开头的约 14 bp 标签(③);平末端标签头尾连接成双标签并 PCR 扩增(④);双标签串接成串联体,一次 Sanger 读长读取数十个标签(⑤);按 CATG 标点切分、回贴参考序列并计数,即得数字表达谱(⑥)。
方法

锚定酶与标签酶的分工细节。锚定酶必须是识别 4 碱基的常见酶:位点平均每 4⁴ = 256 bp 出现一次,几乎所有转录本都至少含一个,且 NlaIII 切出四碱基 3′ 突出端,便于接头定向连接。标签酶必须选 IIS 型限制酶:其切点位于识别位点之外定长处,标签长度由酶决定而与序列无关。标签长度是“唯一性 ↔ 测序成本”的折中——标签越长越可能唯一对应基因,但串联体中每个标签占用读长越多、成本越高。

串联体的经济性正在于此:一条 600–800 bp 的 Sanger 读长可携带 20–30 个标签,相当于把昂贵的凝胶读长“批发”给几十个转录本;首篇论文即以人胰腺组织演示了这一数字表达谱(Velculescu et al., 1995)。计数精度由泊松统计决定:要在计数层面分辨 1.5 倍的丰度差异,单一标签需积累数百条计数——深度与成本的矛盾自此贯穿标签技术始终。

习题 4.6-2

锚定酶为什么选择识别 4 碱基的 NlaIII(CATG),而不是识别 6 或 8 碱基的限制酶?这一选择仍会遗漏哪类转录本?

参考解答

4 碱基位点平均每 4⁴ = 256 bp 出现一次,几乎所有成熟的长度可观的转录本在其 3′ 区域内至少含一个 CATG,保证“一个转录本、一个标签位”;若改用 6 或 8 碱基酶,位点平均每 4 kb 或 65 kb 才一个,大量转录本完全没有位点,将被整类遗漏。此外 NlaIII 留出四碱基突出端,使含 BsmFI 位点的接头可以高效率定向连接。代价是双向的:3′ 最末端约 256 bp 内不含 CATG 的(尤其是较短的)转录本成为盲区,而短转录本恰好更容易整体落入盲区;同时“一位点一标签”的设计天然放弃了对中段序列的全部信息。

4.6.3 标签映射与计数统计

计数之后必须回答“标签属于谁”。早期参照库是 EST 与 cDNA 序列。14 bp 标签的可能组合虽有 4¹⁴ ≈ 2.7×10⁸ 之多,但参照序列同样庞大:基因家族的同源区、重复元件丰富的 3′ UTR 都会使不同基因共享同一标签;完全不含 CATG 的转录本则根本没有机会进入文库;标签既可能来自正义也可能来自反义转录本,回贴若不区分链方向便会张冠李戴。映射歧义因此成为 SAGE 数据分析的第一难题。

警示

标签映射的三个“黑洞”。其一,共享标签:多个基因产生同一标签,计数无法归属,只能整条弃用或合并报告;其二,无位点遗漏:不含锚定酶位点的转录本丰度被系统性记为零,这是结构性偏差而非随机噪声;其三,链方向混淆:不区分正义/反义来源的标签会把两条转录本的计数叠加。实践对策:只保留唯一匹配标签、以“未映射标签比例”作为文库与参照库质量的质控指标,并用更长的标签从源头压低歧义(见下文 LongSAGE)。

两个样本间同一标签计数的比较,统计学基础是泊松抽样:计数的方差近似等于其均值。据此可构造最直观的比较统计量:

z ≈ (x1 − x2) / √(x1 + x2) ~ N(0, 1) (4.6-1) x1、x2 为同一标签在两个等库容标签文库中的计数。原假设“两样本中该转录本丰度相同”下,抽样噪声为泊松型(σ ≈ √λ),两独立计数之差的方差约为 x1 + x2,故 z 近似标准正态;该式与对 2×2 计数表的卡方检验等价。库容不等时先按标签总数缩放;期望计数很小(约低于 10)时正态近似失效,应改用精确二项或泊松检验。

Audic 与 Claverie(1997)为数字表达谱给出了系统的比较框架,SAGE 时代的卡方与精确检验即源于此。同时必须记住:一张表达谱要同时检验上万个标签,4.4 节的多重检验与假发现率思想在这里同样不可或缺。公式 (4.6-1) 也直观给出精度直觉——计数为 100 的标签,噪声约 10,即 10% 的相对不确定度;低丰度转录本的可靠测量需要更深 的文库。

针对映射歧义,Saha 等(2002)提出LongSAGE:将标签酶换为 MmeI(切点在识别位点外 18–20 bp),标签延长至约 21 bp。可能组合增至 4²¹ ≈ 4.4×10¹²,标签足以唯一定位到基因组,除定量外还可直接用于基因组注释——发现此前未注释的外显子与新转录本,完成了“用转录组注释基因组”的一次示范。

习题 4.6-1

两个等库容(各 50 000 条标签)的 SAGE 文库中,基因 G 的标签计数分别为 150 与 190。(1)用式 (4.6-1) 判断丰度差异在名义上是否显著;(2)若另一基因的计数为 12 与 25,该式是否仍适用?(3)为什么还要做多重检验校正?

参考解答

(1)z = (190 − 150)/√(150 + 190) = 40/√340 ≈ 2.17,双侧 p ≈ 0.03,名义上显著。(2)不理想:小计数场合正态近似变差,且 12 与 25 的期望计数均低于常用经验阈值,应改用精确检验,或将多个相关标签合并后再检验。(3)一次转录组比较同时检验约上万个标签,p ≈ 0.03 的结果在万次检验中极可能纯属噪声;须按 4.4 节的假发现率框架控制整张“显著清单”的污染比例。此题同时说明计数测量的精度受 √N 噪声约束:要把相对误差压到 5%,单标签需积累约 400 条计数。

习题 4.6-3

设人类转录组约有 4×10⁴ 个标签取样位置。用“生日碰撞”近似估计 14 bp 标签中有多少对位置共用同一序列;若换成 21 bp 的 LongSAGE 标签又如何?

参考解答

随机等概率标签的碰撞对数期望约为 n²/(2·4ᴸ)。L = 14 时:n² = 1.6×10⁹,除以 2×2.7×10⁸ ≈ 5.4×10⁸,得约 3 对——即令只有 4 万个位置,仍应期望若干歧义标签;真实转录本远多于基因数(剪接变体、非编码 RNA),歧义更多。L = 21 时:1.6×10⁹ / (2×4.4×10¹²) ≈ 2×10⁻⁴,碰撞几乎不可能发生。这正是 LongSAGE 延长标签的动机之一(Saha et al., 2002)。

4.6.4 MPSS:大规模平行签名测序

大规模平行签名测序(massively parallel signature sequencing, MPSS)由 Brenner 等于 2000 年提出,思路是把“克隆”与“读取”都工业化。cDNA 文库被克隆到微珠上:经接头匹配,每个微珠表面固定同一 cDNA 的数万份拷贝;微珠平铺于流动室中形成二维阵列,光学系统对整场成像。读取不依赖 Sanger 凝胶,而依赖循环解码:每一轮以一组可区分的“解码探针”与紧贴切口的 4 个碱基组合杂交,成像即读出这 4 个碱基——这是“每轮 4 碱基”的编码读取策略,用少量探针组合分辨 256 种四联体;随后以 IIS 型酶精确切去已读片段、露出下一 4 nt,进入下一轮。循环 4–5 轮后,每个微珠累积出 17–20 bp 的签名,签名同样锚定在最 3′ 的 DpnII(GATC)位点。

MPSS:微珠克隆与每轮 4 碱基的循环解码(示意) Brenner 等(2000):一次运行并行读取数十万条 17–20 bp 签名,通量高出 SAGE 一至两个数量级 A · 微珠克隆与流动室并行成像 一个微珠 = 一个 cDNA 克隆 (同一克隆的数万份拷贝) 流动室:数万微珠平铺, 每轮反应后 CCD 整场成像 签名锚定于最 3′ 的 DpnII(GATC)位点, 与 SAGE 的取样逻辑同理 B · 检测循环:每轮读出 4 个碱基 ① 解码探针杂交 识别暴露的 4 nt ② CCD 成像记录 四个碱基同时判定 ③ IIS 型酶切除 露出下一 4 nt 循环 4–5 轮(每轮 4 碱基) 累积签名: GATC CTGA TCAG 共 17–20 bp(4–5 轮 × 每轮 4 碱基) 每条签名按其微珠计数 → 数字表达谱; 一次运行数十万标签(改进平台达百万量级)
图 4.6-2 MPSS 原理示意。A:cDNA 文库克隆到微珠上,每个微珠携带同一克隆的数万份拷贝;微珠在流动室中平铺成二维阵列,每轮反应后以 CCD 整场成像,数万克隆被并行读取。B:检测循环——解码探针组合与切口处的 4 个碱基杂交并成像读出(①②),IIS 型酶切去已读片段、露出下一 4 nt(③),如此循环 4–5 轮累积出 17–20 bp 签名;签名锚定于最 3′ 的 DpnII 位点,与 SAGE 的取样逻辑一致。

与 SAGE 相比,MPSS 省去了凝胶纯化、串联体连接、克隆与挑斑等繁复的湿操作,一次运行可读取数十万条标签(改进平台达百万量级),通量高出一至两个数量级;其标签更长,映射歧义也相对缓和。但整套系统是封闭的商品平台:仪器、试剂、解码算法与数据格式均不公开透明,成本高昂且难以学术自制。二者互补地证明了“计数定量”可以规模化,也都在第二代测序成熟后(约 2005—2008 年)相继退场。

表 4.6-1SAGE 与 MPSS 的比较
特征SAGE(1995)MPSS(2000)
标签锚定位点最 3′ 的 NlaIII 位点(CATG)最 3′ 的 DpnII 位点(GATC)
标签长度约 14 bp(LongSAGE 约 21 bp)17–20 bp
读取方式双标签串联体克隆 + Sanger 测序微珠克隆 + 循环解码(每轮 4 碱基)
通量(每次运行)数千至数万标签数十万(改进平台百万量级)
系统形态开放:常规酶与通用测序仪封闭:商品化仪器与专用试剂
主要瓶颈建库繁琐,需大量克隆测序仪器封闭,成本高、透明度低

4.6.5 应用与局限:从肿瘤普查到让位 RNA 测序

标签技术最成功的应用是肿瘤转录组普查。Velculescu 等(1999)汇总多种正常与肿瘤组织的 SAGE 文库,合计数百万条标签,建立起跨组织、跨病理状态可直接比较的数字转录组图谱,并成为美国癌症基因组解剖计划(CGAP)数据基础设施的组成部分。因为计数是绝对量,不同实验室、不同时期积累的标签文库可以合并再分析——这是相对定量的微阵列难以企及的优势。无先验假设的“普查”还持续产出新发现:新的转录本、肿瘤中特异表达的 3′ 端序列、以及此前未被注释的外显子(Saha et al., 2002)。

局限同样清晰。其一,标签短,映射歧义使部分计数无法归属(4.6.3);其二,“一转录本一位点”的强 3′ 偏置放弃了对剪接变异、体细胞突变与 RNA 编辑的全部信息——同一基因的不同 isoform 共享同一标签,被合并计数;其三,足够的统计深度依赖海量克隆测序,深库成本高昂,泊松噪声在低丰度端依旧苛刻;其四,双标签连接与 PCR 扩增步骤引入组成偏倚。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弱点几乎没有一个是“计数”本身的弱点,它们大多源于“标签太短、取得太费”——这正是后来者得以精准替代的入口。

案例

从 SAGE 到 RNA 测序:计数思想的胜利与标签技术的退场。RNA 测序对 SAGE 只做了两处替换:把酶切标签换成随机片段——每条读段本身就是“标签”;把串联体克隆换成平行测序仪——无需连接、克隆与凝胶。而计数框架被完整继承:整数计数矩阵、按文库规模归一(4.7 节的 RPKM/TPM)、泊松及负二项差异检验,正是 Audic–Claverie 一脉统计思想的放大。约 2008 年前后,高通量测序成本跌破临界点,RNA 测序在通量、标签长度与信息完整性上全面占优,SAGE 与 MPSS 随之退场;原书第 3 版出版于 2009 年,恰是这一交接的见证时刻(Gibson & Muse, 2009)。

关键术语

标签序列技术 (tag-sequence approach)
以短序列标签代表转录本、以标签计数代表丰度的表达测量思想统称。
基因表达序列分析 (serial analysis of gene expression, SAGE)
1995 年提出的标签串联—测序计数方法,每个转录本取最 3′ 锚定位点处约 14 bp 标签。
锚定酶 (anchoring enzyme)
在恒定识别位点切割以统一标签取样位置的酶;SAGE 用 NlaIII(CATG),MPSS 用 DpnII(GATC)。
标签酶 (tagging enzyme)
IIS 型限制酶,切点位于识别位点之外定长处,决定标签长度;SAGE 用 BsmFI,LongSAGE 用 MmeI。
双标签 (ditag)
两个标签经平末端头尾连接而成的约 28 bp 单元,是串联体的构建模块。
串联体 (concatemer)
多个双标签首尾相连的长 DNA 分子,使一次 Sanger 读长携带数十个标签。
数字基因表达谱 (digital gene expression profile)
以整数计数表示的转录本丰度谱,噪声为泊松型且可先验估计。
大规模平行签名测序 (massively parallel signature sequencing, MPSS)
微珠克隆配循环解码、一次运行并行读取数十万条 17–20 bp 签名的封闭平台技术。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1. Gibson G, Muse SV. 2009. A Primer of Genome Science, 3rd ed. Sunderland (MA): Sinauer Associates. (Chapter 4)
  2. Velculescu VE, Zhang L, Vogelstein B, Kinzler KW. 1995. Serial analysis of gene expression. Science 270: 484–487.
  3. Velculescu VE, Zhang L, Zhou W, et al. 1997. Characterization of the yeast transcriptome by serial analysis of gene expression. Cell 88: 243–251.
  4. Velculescu VE, Madden SL, Zhang L, et al. 1999. Analysis of human transcriptomes. Nature Genetics 23: 387–388.
  5. Brenner S, Johnson M, Bridgham J, et al. 2000. Gene expression analysis by massively parallel signature sequencing (MPSS) on microbead arrays. Nature Biotechnology 18: 630–634.
  6. Saha S, Sparks AB, Rago C, et al. 2002. Using the transcriptome to annotate the genome. Nature Biotechnology 20: 508–512.
  7. Audic S, Claverie JM. 1997. The significance of digital gene expression profiles. Genome Research 7: 986–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