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导言把视角从序列的世界转入功能分子的世界:基因组测序回答「基因在哪里、有多少」(第 2 章),转录组测量回答「哪些基因正在被读取」(第 4 章),而细胞的绝大多数生命活动——催化、运输、信号传递、结构支撑与运动——由蛋白质执行。1994 年,Marc Wilkins 把 PROTEin 与 genOME 两词缩合,造出蛋白质组(proteome) 一词(Wilkins et al., 1996);此后数年间,它发展为一门学科的纲领:与其一次研究一个蛋白,不如在同一实验框架内测量细胞在某一状态下「全部」的蛋白质(Tyers & Mann, 2003)。本节先界定研究对象,再论证为何转录组不能替代它,继而清点测量困难,最后给出贯穿全章的路线图。
5.1.1 蛋白质组的操作性定义
蛋白质组(proteome):一个细胞(或一组细胞、一个组织)在给定时间、给定条件下所表达的全部蛋白质及其存在形式的总和;每一成员由四个属性共同刻画——丰度、翻译后修饰状态、亚细胞定位与异构体形式(isoform)。这里强调「操作性」:任何实验测得的都只是「该方法灵敏度与采样条件下可及的子集」,因此蛋白质组结果必须与样本来源、时刻、条件和方法一并报告,脱离条件谈「某细胞的蛋白质组」没有意义。
定义中「给定时间、给定条件」并非修辞。基因组在有核细胞中近乎同一套,且在个体一生中基本不改写(体细胞突变与淋巴细胞重排是例外);而蛋白质组的组成随发育阶段、细胞周期、外界刺激、营养状态乃至亚细胞区室持续改变。把蛋白质组理解成一份静态清单是常见的误读——它更像一张随时刻改版的状态快照:同一细胞今晨与今晚的两份「清单」,差异可以大到需要当作两个样本来处理。
这一定义的历史背景是「一基因一蛋白」直觉的逐步破除:自 Beadle 与 Tatum(1941)提出「一基因一酶」、后修正为「一基因一多肽」以来,分子生物学一度默认基因与其产物一一对应;可变剪接、选择性启动子与多聚腺苷酸化、以及翻译后修饰的普遍性,最终使这一直觉只在「氨基酸序列」层面勉强成立——一个基因实际对应的是一族蛋白形式(proteoform)(Smith & Kelleher, 2013),即该基因产物因剪接变异与修饰组合而形成的每一种特定分子。
就数量级而言:人类蛋白编码基因约 2 万个(注释估计,随数据库版本略有出入);第 4 章已述人类多数多外显子基因存在可变剪接(alternative splicing),加之选择性启动子与不同 3′UTR,转录本异构体数已数倍于基因数;进入蛋白质层面后,每个基因产物又可携带不同组合与不同占有率的翻译后修饰,信息容量进一步放大——有估计认为人类蛋白形式总量达数十万乃至更高(数量级估计,并非计数结果)。换言之,基因组像一部约两万词条的字典,蛋白质组则是用这些词条随时刻改写而成的巨著:条目数放大一至两个数量级,且每一「词条」还带修饰标注。
5.1.2 mRNA 与蛋白质丰度的解耦
最省事的假设是「mRNA 多则蛋白多」,于是测了转录组(第 4 章)似乎就可以推知蛋白质组。1990 年代末以来的系统比较给出了否定答案:在酵母与哺乳动物细胞的全基因组尺度上,mRNA 丰度与蛋白质丰度的相关系数大多仅落在约 0.4–0.6 量级;不同研究因定量平台、基因集与动态范围处理不同而结果差异明显,对高丰度基因子集或看家基因,相关性通常更高(Gygi et al., 1999;Greenbaum et al., 2003)。定性结论是稳健的:mRNA 丰度只能解释蛋白质丰度差异的一部分,从转录组「预测」蛋白质组,误差可达数倍。
这一解耦可以用一个稳态关系式概括。设某基因的 mRNA 与蛋白质分子数分别为 M 与 P,则二者的变化服从
解耦机制其一在翻译水平。核糖体对某条 mRNA 的翻译效率受其 5′ 非翻译区(5′UTR)的二级结构、上游开放读码框(upstream ORF, uORF)以及 3′UTR 上的 miRNA 靶点等支配:稳固的 5′UTR 结构阻碍核糖体扫描起始;uORF 让核糖体在主读码框之前即被释放;miRNA 则同时抑制翻译并加速转录本降解。其结果是,同样丰度的 mRNA,蛋白产出可以相差数倍至数十倍——式 (5.1-1) 中的 ktl 是一个被严密调控的变量,而非常数。
其二在半衰期与调控逻辑的错位。mRNA 的半衰期多为数分钟至数小时;蛋白质则从数分钟(许多调控蛋白,如 p53)到数天(不少结构蛋白)不等。更重要的是二者分工不同:mRNA 的短半衰期服务于快速响应——信号一到,转录启动,数分钟内转录本堆积,信号撤离后又迅速清除;蛋白质的长半衰期服务于功能持久。因此在任意「瞬时」取样点上,快变的 mRNA 与慢变的蛋白质天然错位:或者 mRNA 已回落而蛋白仍在(记忆效应),或者 mRNA 已飙升而蛋白尚未跟上(延迟效应)。稳态关系式只在时间尺度足够长的极限下成立,而生物学的兴趣恰恰常在非稳态。
为何需要直接测蛋白。设药物处理细胞 30 分钟后,转录组测序显示基因 G 的 mRNA 升高 6 倍,能否据此报告「G 蛋白升高 6 倍」?三个理由都指向「否」:其一,蛋白尚未达到新稳态——式 (5.1-1) 的稳态要经过数个蛋白半衰期才近似成立;其二,若 G 的 3′UTR 同时被诱导表达的 miRNA 靶向,翻译效率会同步下调,mRNA 的倍数变化被部分抵消;其三,即便蛋白总量不变,其功能形式(如活化环的磷酸化占有率)也可能已改变——活性与数量是两个独立维度。此类「转录组给出错误结论」的情形在早期对照研究中反复出现(Greenbaum et al., 2003),构成蛋白质组学作为独立学科存在的第一论据:要回答「细胞正在做什么」,必须直接称量蛋白质。
习题 5.1-1
将下列实验观察(a–d)与最可能的主导机制(①–④)一一对应,并各用一句话说明理由。
(a) 基因 X 的 mRNA 丰度居全基因组前 5%,其蛋白却接近检测限;
(b) 撤去激素 4 小时后 mRNA 已回落至基线,蛋白产物仍维持高水平;
(c) mRNA 与蛋白总量均无变化,酶活性却升高 8 倍;
(d) 同一基因座的两条剪接变体编码同一蛋白序列、仅 5′UTR 不同,蛋白产量相差 10 倍。
① 翻译起始受 5′UTR/uORF 调控;② 蛋白半衰期远长于其 mRNA;③ 翻译后修饰占有率改变;④ 剪接变体携带不同的翻译调控元件。
(a)–①;(b)–②;(c)–③;(d)–④。要点:(a) 高 mRNA 低蛋白是翻译水平抑制的典型指纹,uORF、稳固的 5′UTR 二级结构或 miRNA 靶点皆可致此;(b) 快变 mRNA 与慢变蛋白时相错位,蛋白按自身半衰期衰减,体现「mRNA 快响应、蛋白持久」的分工;(c) 总量不变而活性改变,指向修饰化学计量(如磷酸化占有率)而非表达变化;(d) 编码区相同而产量不同,说明差异元件位于 UTR——剪接把翻译调控「编译」进了转录本。
5.1.3 翻译后修饰:同一序列,多种身份
中心法则规定了多肽链的线性序列,但蛋白质的活性、定位与寿命,在很大程度上由翻译完成之后的共价化学改动决定。翻译后修饰(post-translational modification, PTM)已注释者数以百计,本节总论其中四类最常见者,并给出理解它们的关键量——化学计量。
磷酸化(phosphorylation)由蛋白激酶把 ATP 的 γ-磷酸基转移到丝氨酸、苏氨酸或酪氨酸的羟基上,并由蛋白磷酸酶可逆去除。一个磷酸基引入约两个单位的负电荷,足以翻转局部构象开关或创建/破坏一个结合界面,而写入与擦除均以秒至分钟计——这使磷酸化成为信号传导的「开关语言」(Alberts et al., 2008)。人类基因组编码 500 余种蛋白激酶(约占基因数的 2%,估计值),其信息带宽可见一斑。
糖基化(glycosylation)主要见于分泌蛋白与膜蛋白:N-连接糖链起始于内质网并受折叠质检(连接位点为 Asn-X-Ser/Thr 序列子),O-连接糖链修饰丝/苏氨酸并在高尔基体加工。糖链协助折叠、介导分子识别(黏附、免疫识别等)。需要强调:糖链不是模板拷贝的产物——基因组不含糖链序列的「蓝图」,糖型由一组糖基转移酶的时空调控决定,同一蛋白因此以结构上微不均一的糖形家族存在。这既是从基因组推不出的信息,也是质谱分析的固有难点。
泛素化(ubiquitination)经 E1–E2–E3 酶级联把 76 个氨基酸的泛素共价连接到靶蛋白赖氨酸的 ε-氨基上。K48 多聚泛素链是蛋白酶体的降解信号;但泛素化并非只有「销毁」一义——K63 链参与 DNA 修复与信号转导,单泛素化调控膜蛋白运输。修饰的「语义」由链型与拓扑决定,而非由「是否修饰」决定。
乙酰化(acetylation)(N 端与赖氨酸侧链)与甲基化(methylation)(赖氨酸/精氨酸)在组蛋白上共同构成「组蛋白密码」的一部分,同时也广泛见于代谢酶,使代谢状态与基因表达得以耦合;此外还有氧化与硝化(氧化应激响应)、SUMO 化、蛋白酶切加工(酶原激活)等。这些修饰还可以组合出现于同一分子,进一步放大蛋白形式的多样性。
修饰的化学计量(stoichiometry)即某一位点的修饰占有率 θ:修饰形式分子数除以该蛋白修饰与非修饰分子总数。占有率可以是 1% 也可以是 99%——「部分修饰」意味着样品中同一蛋白的两种形式并存,总蛋白量可能毫无变化,而功能状态完全不同。
丰度不变,活性改变。设某激酶总量恒定,其活化环磷酸化占有率由 5% 升至 80%,酶活性可增大一个数量级——而任何只测「总蛋白量」的技术都将报告「无变化」。这就是蛋白质组学必须把修饰形式当作独立测量对象、而不能只数分子个数的原因:数量与形式是两个正交的观测维度。
化学计量直接决定检测难度:修饰只改变个别氨基酸,不改变该蛋白绝大多数肽段的质量;修饰肽段仅占其蛋白全部肽段信号的一小部分(见习题 5.1-2),在质谱中极易被大量未修饰肽段淹没。因此 PTM 的质谱分析普遍依赖富集策略——二氧化钛(TiO₂)或固定化金属亲和色谱(IMAC)富集磷酸肽、抗磷酸酪氨酸抗体免疫沉淀、利用胰酶酶切后残留的 K-ε-GG 标签捕捉泛素化位点等。这些策略与相应的鉴定算法将在 5.3 节与5.4 节展开。
习题 5.1-2
某蛋白每细胞约 10⁶ 个分子,其中活化环磷酸化形式占 10%。胰蛋白酶酶切后该蛋白产生 50 条理论肽段,磷酸化位点只位于其中 1 条肽段上。(1) 该位点的修饰占有率是多少?(2) 磷酸肽信号相对该蛋白的总肽段信号被稀释多少倍?(3) 由此说明为何磷酸化蛋白质组学需要富集策略。
参考解答(1) θ = (10⁶ × 10%) / 10⁶ = 0.1,即 10%。(2) 含该位点的肽段只贡献约 1/50 的肽段信号,其中又仅 10% 带修饰,故磷酸肽信号约为总肽段信号的 0.1 × (1/50) = 1/500,被稀释约 500 倍(简化假设:各肽段离子化效率相同;实际差异可达数倍至数十倍)。(3) 数据依赖采集优先碎裂最强离子,被稀释数百倍的修饰肽段几乎必然落选;因此须先用 TiO₂/IMAC 或抗体富集磷酸肽,把「修饰层」从总蛋白层中分离出来再进质谱——这正是 5.3–5.4 节将展开的方法的先声。
5.1.4 蛋白质组测量的技术困难
基因组计划的成功,在工程上依赖 DNA 分子的两项「好性质」:可互补杂交、可体外扩增。蛋白质恰好都不具备。表 5.1-1 从测量角度对照这两类分子,其后各段展开最关键的四条困难。
| 对照维度 | 基因组(DNA) | 蛋白质组 |
|---|---|---|
| 化学单体与多样性 | 4 种碱基,双螺旋结构规则、理化性质均一 | 20 种氨基酸,侧链酸碱性、极性、疏水性各异 |
| 分子间识别规则 | Watson–Crick 互补配对,杂交行为可预知 | 无通用互补配对,探针杂交思想整体失效 |
| 体外扩增手段 | PCR 指数扩增,痕量模板即可成峰 | 无等价物,不能扩增——灵敏度受原始丰度硬约束 |
| 丰度动态范围 | 体细胞每基因两份拷贝,范围极窄 | 同一样品内可跨约 10 个数量级(血浆最极端) |
| 时空稳定性 | 几乎所有细胞同一套序列,终身基本不变 | 随细胞类型、时刻、条件与亚细胞定位持续改变 |
| 获得身份的路线 | 直接读出序列(第 2 章) | 分离(2D 凝胶 / 色谱)+质谱称重+数据库检索(5.2–5.4 节) |
动态范围是第一条也是最严酷的一条。同一份血浆中,白蛋白浓度约数十 mg/mL,而许多细胞因子仅 pg/mL 量级,跨度约 10 个数量级(Anderson & Anderson, 2002);组织裂解物较窄,通常也有 6–8 个数量级。任何单一检测器的线性响应范围都远窄于此,于是「为看清高丰度蛋白而调好的条件,必然看不见低丰度蛋白;为低丰度蛋白放大的信号,必然被高丰度蛋白淹没」。
动态范围:血浆蛋白质组学的第一难题。血浆中约一二十种高丰度蛋白(白蛋白、免疫球蛋白、转铁蛋白等)占据总蛋白质量的约 99%(Anderson & Anderson, 2002),而最具诊断潜力的候选标志物——细胞因子、组织泄漏蛋白、肿瘤衍生的异常蛋白——恰恰栖身于质量占比仅约 1% 的低丰度区。常规对策是免疫亲和去除高丰度蛋白或对样品分级,但两条路都有代价:去除柱会非特异地共带走与高丰度蛋白结合的低丰度目标;分级则成倍增加工作量并在数据中引入缺失值。Anderson 与 Anderson 在其血浆蛋白质组学经典论述中,早已把动态范围列为该应用领域的核心困难(Anderson & Anderson, 1998, 2002)。
第二条是两类「结构性看不见」的蛋白。跨膜蛋白含多段疏水螺旋,提取需去污剂,溶解性与回收率都差,而它们恰是信号传导与药物靶点的富集区域;低丰度调控蛋白(激酶、转录因子)每细胞可能仅数十至数千个分子,常规染色与数据依赖采集均难以覆盖。第三条与第四条更为根本:蛋白质没有 PCR 等价物——DNA 可以指数扩增把痕量变成可测量,而蛋白质的酶切与电离都不增加分子数,灵敏度因此受样品原始丰度的硬约束;蛋白质之间也不存在 Watson–Crick 式的通用互补配对,第 4 章表达阵列赖以工作的「探针杂交」思想对蛋白质整体失效。于是蛋白质的「身份识别」只能退回到物理化学分离(电泳与色谱)加上精确质量测定与数据库比对的组合——这一差异决定了本章后续全部技术的面貌。
习题 5.1-3
人血浆白蛋白浓度约 40 mg/mL(分子量约 66 kDa),某候选标志物细胞因子约 4 pg/mL(分子量约 25 kDa)。(1) 按质量浓度计算两者相差多少个数量级;(2) 若改按分子数之比,结果如何变化;(3) 设质谱定量的线性范围约 3 个数量级,解释为何无法在同一张谱图上同时定量两者,并给出两条对策。
参考解答(1) 40 mg/mL ÷ 4 pg/mL = (40×10⁻³ g) ÷ (4×10⁻¹² g) = 10¹⁰,即相差 10 个数量级。(2) 分子数之比 = 质量比 ×(M白蛋白/M标志物)= 10¹⁰ × (66/25) ≈ 2.6×10¹⁰——换算只带来约 0.4 个数量级的移动,量级结论不变。(3) 线性范围 10³–10⁴ 远小于 10¹⁰:若进样量使白蛋白落在线性区内,标志物信号比噪声还低 6 个数量级以上;若放大进样看清标志物,白蛋白早已饱和并淹没问题——二者必弃其一。对策:免疫亲和去除白蛋白等高丰度蛋白(须评估共去除风险),或对样品/肽段分级与目标富集,并辅以内标校准。
5.1.5 三大研究模式与本章路线图
把上述问题汇总,蛋白质组学的研究实践可以归为三问。其一,表达谱(expression proteomics):谁在、有多少——确定样品中蛋白的身份与丰度;其二,相互作用(interaction proteomics):与谁结合——确定蛋白如何组装成复合体与网络;其三,结构与修饰:以何种形态存在——确定蛋白的构象状态与修饰谱。三问对应的技术主干不同,但共享同一套分离—质谱—检索的基础设施。
本章即沿「分离—称重—鉴定—定量—成网」的顺序展开:5.2 节二维凝胶电泳,以等电点与分子量两个正交坐标为蛋白质「建档」;5.3 节质谱技术基础,从软电离到串联质谱,解决「称重与读序」;5.4 节肽质量指纹与数据库检索,把质量还原为身份;5.5 节定量蛋白质组学,比较不同状态间「多少」的变化;5.6 节蛋白质相互作用与生物网络,把一份份蛋白清单连成细胞运行的「关系图」。本章的所有技术细节,最终都服务于把本节的三问回答得更多、更准、更快。
关键术语
- 蛋白质组 (proteome)
- 一个细胞或组织在给定时间、给定条件下表达的全部蛋白质及其存在形式的总和。
- 蛋白形式 (proteoform)
- 一个基因产物因剪接变异与翻译后修饰组合而形成的特定分子形式;蛋白形式总数远超基因数。
- 可变剪接 (alternative splicing)
- 前体 mRNA 外显子组合的选择性使用,使一个基因产生多种成熟转录本与产物。
- 翻译后修饰 (post-translational modification)
- 翻译完成后对氨基酸侧链或末端的共价化学改变,如磷酸化、糖基化、泛素化、乙酰化。
- 磷酸化 (phosphorylation)
- 激酶将 ATP 的磷酸基转移到 Ser/Thr/Tyr 羟基上的可逆修饰,信号传导的开关语言。
- 糖基化 (glycosylation)
- 糖链共价连接于蛋白(N-连接于 Asn、O-连接于 Ser/Thr),介导折叠质检与识别;无模板拷贝。
- 泛素化 (ubiquitination)
- 经 E1–E2–E3 级联把泛素连接到靶蛋白 Lys 上;K48 链引导蛋白酶体降解,其他链型另有功能。
- 化学计量 (stoichiometry)
- 某位点修饰形式分子数占该蛋白总分子数的比例(占有率),度量「部分修饰」的程度。
- 动态范围 (dynamic range)
- 样品中最高与最低丰度分析物浓度跨越的数量级;血浆蛋白约跨 10 个数量级。
- 上游开放读码框 (upstream ORF)
- 位于主读码框 5′ 上游的小开放读码框,可抑制核糖体对主读码框的翻译起始。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 Gibson G, Muse SV. 2009. A Primer of Genome Science, 3rd ed. Sunderland (MA): Sinauer Associates. (Chapter 5)
- Wilkins MR, Pasquali C, Appel RD, et al. 1996. From proteins to proteomes: large scale protein identification by two-dimensional electrophoresis and amino acid analysis. Bio/Technology 14: 61–65.
- Anderson NL, Anderson NG. 1998. Proteome and proteomics: new approaches, new concepts, new functions. Electrophoresis 19: 1853–1861.
- Anderson NL, Anderson NG. 2002. The human plasma proteome: history, character, and diagnostic prospects. Molecular & Cellular Proteomics 1: 845–867.
- Gygi SP, Rochon Y, Franza BR, Aebersold R. 1999. Correlation between protein and mRNA abundance in yeast. Molecular Cell 3: 537–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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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reenbaum D, Colangelo C, Williams K, Gerstein M. 2003. Comparing protein abundance and mRNA expression levels on a genomic scale. Genome Biology 4: 117.
- Tyers M, Mann M. 2003. From genomics to proteomics. Nature 422: 193–197.
- Smith LM, Kelleher NL. 2013. Proteoform: a single term describing protein complexity. Nature Methods 10: 186–187.
- Alberts B, Johnson A, Lewis J, et al. 2008. Molecular Biology of the Cell, 5th ed. New York: Garland Science. (蛋白质结构与信号传导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