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5.6

5.6 走向临床:肿瘤微环境与稀有细胞

Towards the Clinic: Tumour Microenvironments and Rare Cells
摘要 临床样品的数量限制与细胞异质性,为单细胞蛋白测量提出了明确需求。本节以肿瘤微环境、循环肿瘤细胞和药物扰动研究为例,区分方法可行性、分析性能与临床效用,并讨论样品保存、通量成本、跨中心可比性及独立验证。培养细胞中的测量深度不能直接代表患者样品的性能;平台选择和前瞻研究设计都应围绕具体终点展开。

5.6.1 样品数量与细胞异质性

临床样品可能同时受到数量和异质性的限制。细针穿刺(fine-needle aspiration, FNA)获得的可用细胞数取决于病灶、取样与处理,研究方案有时只能分配数以千计的细胞。循环肿瘤细胞(circulating tumour cell, CTC)则更稀少:一项头颈鳞癌可行性队列检出 2–24 个/ml(Payne et al., 2023),这一范围不能代表所有癌种或患者。肿瘤亚克隆、浸润免疫细胞和基质细胞的状态差异还会影响测量。整体测量(bulk measurement)可分析总体变化,却难以单独确定低频亚群的组成与状态;是否需要单细胞分辨率,取决于目标亚群和研究问题。

单细胞质谱已证明可从约 100–200 pg 蛋白的细胞中获得广泛的蛋白信息,但深度依赖细胞类型与流程。Ye 等(2025)的 Chip-Tip 研究在 HeLa 培养细胞、Orbitrap Astral 窄窗口 DIA 的 4Th6ms 设置下,获得单细胞蛋白鉴定中位数 5,204,某次单细胞制备超过 6,000;相关单细胞分析涵盖 168 种激酶与 200 余种质膜蛋白。“覆盖约半数表达蛋白”是对此类深度研究的概括(Sinn and Demichev, 2025),不是患者稀有细胞的通用覆盖率。目标蛋白能否稳定检出、定量是否准确,仍需在相应临床基质中验证。

蛋白测量还可直接研究药物相关分子的状态。激酶抑制剂作用于蛋白,抗体药识别特定表位,但用药依据可以来自蛋白、核酸或其他经过验证的指标。伴随诊断(companion diagnostic)为特定药物的安全有效使用提供必要信息:HER2 的免疫组化检测反映蛋白表达,而 HER2 基因扩增通常由原位杂交等核酸方法检测,两者不能混写;PD-L1 也有相应免疫组化检测。测量层级与生物学机制相关,并不自动使其具有临床决策效力,还需针对具体药物和适用人群验证(FDA;Guo et al., 2025)。

临床样品类型(细针穿刺、循环肿瘤细胞、组织消化悬液、FFPE 存档)与质谱单细胞、质谱流式两类平台的适配路线 临床样品类型到测量平台的适配路线 样品端:量少、异质 测量端:两条互补路线 细针穿刺(FNA) 可用细胞数取决于取样 循环肿瘤细胞(CTC) Payne 队列:2–24 个/ml 组织消化单细胞悬液 可得万级细胞,组成可改变 FFPE 存档组织 存档可用,需专门前处理 质谱单细胞蛋白组(MS-SCP) 特定条件可达数千蛋白/细胞 多重标记或免标记 DIA,深度优先 通量随深度与流程变化 评估:回收率与目标覆盖 (穿刺与 CTC 的深蛋白组刻画) 质谱流式(CyTOF) 数十个蛋白参数,抗体面板预设 含磷酸化等功能状态读出 数百事件/秒(依采集条件) 评估:面板与目标事件数 (微环境免疫图谱、CTC 分群) 存档路线:FFPE 已有单细胞尺度分析方法,取样单位、回收与覆盖仍需验证 图例:赭色实线=可选研究路径;灰色细线=补充路径;虚线框=需专门前处理
图 5.6-1 临床样品与测量平台的选择示意。箭头表示可考虑的研究路径,不是按样品名称预设的平台优先级。CTC 可采用预设抗体面板刻画状态,也可研究深度质谱流程的可行性;组织消化会改变细胞回收组成。图中的细胞数和深度为特定情形的量级,不能保证患者样品获得相同性能。FFPE 需要专门的提取与空间取样方法,已有 FAXP 等研究路线(Dong et al., 2026);CTC 与 Chip-Tip 案例分别见 Payne et al.(2023)和 Ye et al.(2025)。

5.6.2 三类应用及其证据范围

方向一:肿瘤微环境的细胞状态解析。肿瘤微环境(tumour microenvironment, TME)研究需要同时区分细胞类型与功能状态。CD8 阳性 T 细胞可表现出效应、记忆或T 细胞耗竭(T cell exhaustion)相关特征;PD-1、TIM-3、LAG-3 等免疫检查点(immune checkpoint)分子可提供状态信息,但单一标志阳性不足以判定耗竭。质谱流式细胞术(cytometry by time-of-flight, CyTOF)通过金属同位素抗体一次测量数十个参数,适合联合表型分析;其单细胞信号测量基础见 Bendall et al.(2011)。非靶向单细胞质谱可探索面板之外的蛋白,但仍受提取、离子化、丰度和检索策略的选择性影响,不应称为完全无偏测量。

案例

循环肿瘤细胞的液体活检研究。Payne 等(2023)在 14 例初治头颈鳞癌患者中检验液体活检(liquid biopsy)的单细胞表型路线:Transfix 采血固定,采用此前验证的约 72 h 表型保存窗口,经 Parsortix 按大小与可变形性富集,再用 41 种抗体进行质谱流式测量。13/14 例检出 CTC,浓度 2–24 个/ml,合计 1,150 个;聚类区分出上皮、早期及晚期上皮-间充质转化(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 EMT)相关群体,pCREB、pERK 等信号在群间存在差异。与该研究的混合 CTC RNA 测序相比,质谱流式识别了其中 5 例未被 RNA 方法识别的低频 EMT 群体。队列规模小且偏向晚期疾病,结果支持方法可行性与候选表型发现,尚未证明治疗分层的临床效用;也不能据此比较所有单细胞蛋白与 RNA 方法。

方向二:稀有细胞的深蛋白组。CTC 与穿刺样品可用于探索细胞间的广泛蛋白差异,但必须先检验回收与测量性能。HeLa 细胞中超过 6,000 种蛋白的结果来自特定培养、制备和采集设置(Ye et al., 2025);患者细胞的大小、状态、固定方式及背景不同,不能直接沿用该数字估算深度。可行性研究应先报告成功分析的患者比例、目标细胞回收率、目标蛋白检出率及定量误差,再评估扩大队列的条件(Guo et al., 2025)。

方向三:药物扰动下的信号通路动态。磷酸化特异性抗体可检测刺激或给药后的特定信号状态。Bendall 等(2011)在人类造血细胞的刺激与药物处理实验中一次测量 34 个参数,为此类分析提供了示范;这并不直接证明任何患者给药前后方案的效果。临床配对取样还需控制采样时间、细胞组成和样品处理。非靶向质谱也已在培养细胞中检出部分修饰位点,但修饰肽段丰度、位点定位与定量完整性仍有限,总蛋白数不能替代修饰层面的性能指标(Ye et al., 2025;Slavov, 2026)。

习题 5.6-1

某研究拟以单细胞质谱分析实体瘤患者的 CTC。教学设定:CTC 浓度约 5 个/ml,富集至可测样品的平均回收率约 50%;暂按 200 个细胞/24 h 估算通量,该数值参考 SCoPE2 单核/巨噬细胞研究,并非已验证的 CTC 通量(Specht et al., 2021)。(a)若每位患者希望获得 20 个 CTC,按期望值应采血多少毫升?单次上限为 10 ml 时,对低浓度患者有何限制?(b)50 例患者各分析 20 个细胞,理想采集需多少机时?(c)若改用 41 参数质谱流式,采集速率为数百事件/秒,能否仅凭 CTC 数量确定实际耗时?

参考解答

(a)全血中所需的期望 CTC 数为 20/0.5 = 40,对应 40/5 = 8 ml,低于 10 ml 上限;但这是期望值,不保证实际获得 20 个。若浓度为 2 个/ml,则期望所需体积为 20 ml,超过设定上限。方案应估计达标概率,并预先规定收获不足时的处理。(b)50 × 20 = 1,000 个细胞;按假定通量需约 5 天连续机时,实际还应计入质控、样品装载和重跑。(c)仅计算 1,000 个目标事件所需的采集时间很短,但真实样品还含大量非目标事件,并有富集、染色、清洗与质控耗时。总耗时可能为数分钟至数小时甚至更长,须知道总事件数与处理安排后才能估算,不能认定采集已不再限制通量。

5.6.3 临床转化需要验证的四个方面

这些案例主要支持研究测量与候选标志物探索。若要形成临床检测,需要分别验证样品、运行流程、跨中心可比性和结果解释,四方面可并行推进(图 5.6-2)。

第一,样品与固定。福尔马林固定石蜡包埋(formalin-fixed paraffin-embedded, FFPE)是常见病理保存方式,交联会改变蛋白提取与酶解条件。血液从采集到处理的间隔也可能影响状态;Payne 等所用固定与富集组合具有约 72 h 的既有验证窗口(Payne et al., 2023),不意味着任何标志物和检测方式都在该时间内稳定。nPOP 等悬液细胞协议不能未经验证就移用于 FFPE,但针对 FFPE 的空间微切割与蛋白提取方法已在发展(Leduc et al., 2024;Dong et al., 2026)。

警示

FFPE 需要专门的处理与取样验证。甲醛可与蛋白上的亲核基团反应,形成加合物和交联,影响溶解、酶解及可检测肽段。加热等解交联(crosslink reversal)处理可改善提取,但在约 100–200 pg 的分析量级下仍需评价回收与偏倚。FFPE 并非完全无法开展单细胞尺度蛋白研究:FAXP 将组织膨胀、图像引导微切割与凝胶内酶解结合,已报告 FFPE 小鼠肝组织的单细胞形态区域分析(Dong et al., 2026)。这类切片区域与完整悬液细胞的取样单位不同,也不能据此保证所有存档组织和目标蛋白均有相同表现。

第二,通量与成本。SCoPE2 的单核/巨噬细胞研究报告约 200 个细胞/24 h,1,490 个细胞累计使用 10 天机时(Specht et al., 2021);nPOP 协议可在 1–2 天制备 3,000 余个单细胞(Leduc et al., 2024)。两者分别描述特定采集和制备流程,不能直接拼接为临床全流程通量。按每人千细胞、百人队列计算,共有十万个细胞;若仍采用 200 个/天的估算,单采集就约需 500 天,而不是数周。预算还应包括质控、失败重测、人工、耗材与患者样品周转时间。

第三,标准化与批间可比。多中心的前处理、仪器状态与操作者差异可能与患者分组混杂。4.6 节的随机化、平衡设计、共同参考样品与跨批重复因此需要前置安排。社区白皮书提供了实验设计、基准评测与报告原则(Gatto et al., 2023),有助于检查误差来源,但遵循报告规范并不等于完成临床分析性能验证。跨中心标志物研究还需预先规定可接受误差、质控阈值和样品失败规则。

第四,结果解释与临床价值。应区分三个层次:发现研究提出候选蛋白或分层规则;分析性能验证检验准确度、精密度、检出限和干扰;临床验证评估结果与疾病或结局的关系。若声称检测具有临床效用,还需证明据此采取的措施能够改善结局或决策质量。候选物可以转为抗体检测,也可保留质谱平台;关键是锁定测量与判读规则,在独立数据中检验,并妥善处理缺失、填补、批次和多重比较。

临床转化需要验证样品与固定、通量与成本、标准化与批间可比、解读与临床价值 从研究样品到临床应用:四方面验证 ① 样品与固定 FFPE 交联损耗 新鲜与固定分别验证 保存时限按靶标验证 决定哪些样品 可以进入流程 ② 通量与成本 通量依赖测量条件 机时由细胞数估算 成本含质控与重测 约束规模与周转 需先验证可行性 ③ 标准化与批间 多中心前处理变异 白皮书报告规范 跨中心可比性待建 决定证据能否 跨中心累积 ④ 解读与验证 通路先验与映射 前瞻终点与盲法 独立队列确认 决定结果能否变成 临床判断 研究队列样品 可操作的临床判断 证据边界:本文案例支持研究测量,临床效用仍需专门验证 各方面可并行验证;规范报告有助于评估误差,但不等于证明临床效用(Gatto et al., 2023)。
图 5.6-2 临床转化的四方面验证。路径依次展示样品适用性(①)、规模与周转时间(②)、跨批和跨中心可比性(③)以及结果解释与验证(④);实际可并行推进。所列研究展示了测量能力或探索性关联,不能据此判定某个检测已取得临床许可或具有临床效用。监管状态须针对具体产品、用途与地区另行核实。

5.6.4 与现有临床蛋白检测的分工

免疫组化(immunohistochemistry, IHC)、流式细胞术与 ELISA 已有成熟的特定临床检测,但其参数数目、样品需求与成本并不一致。常规面板可检测一至十余种蛋白,也有参数更多的流式或成像方案;每种检测仍需按具体用途验证。单细胞质谱适合探索更广的蛋白集合,面板检测则便于围绕既定靶标组织测量。表 5.6-1 概括常见研究设计中的差别,不能代替特定产品的性能比较。

表 5.6-1临床蛋白测量平台的取舍(参数数、样品需求、通量与现阶段角色)
方法 一次可测 样品需求 通量与成本 现阶段临床角色
免疫组化(IHC) 一至数种蛋白,原位 FFPE 切片,兼容存档 成熟病理流程;成本取决于标记与判读 已有特定病理与伴随诊断检测
流式细胞术 常规数种至十余种;亦有更高参数面板,需控制光谱重叠 悬液细胞,事件数要求高 可达每秒千级至上万事件;取决于系统与样品 免疫表型的临床常规
ELISA 一至数种蛋白 微升级体液或裂解液 适合批量测定;成本随试剂与自动化程度变化 常规定量检测与筛查
质谱流式(CyTOF) 数十个蛋白参数(含磷酸化) 悬液细胞,事件数要求高 常为每秒数百事件;全流程另含制备与质控 研究为主,临床表型探索
质谱单细胞蛋白组 适当条件下可达数千种;受细胞类型与流程影响 单个细胞(约 100–200 pg 蛋白) 文中案例可达约百级细胞/天;非普遍上限 本文案例主要用于发现与方法研究
辨析

发现任务与检测任务。发现研究重在产生可检验的候选标志物,评价时也必须控制误发现;检测开发则需要稳定的测量与判读规则,并验证具体用途。两者是研究任务的区别,不是仪器的固定分类。候选蛋白可转为一至数个抗体构成的面板,也可在经过验证的质谱流程上继续研究(Guo et al., 2025)。若更换平台,需要确认两种方法测量的分子对象、动态范围与判读阈值能够衔接;平台切换本身不能保证候选物有效。

图 5.6-3 给出一种可选路径:在数十例患者中探索微环境特征与治疗响应的关联,选择候选规则,再尝试转为两三个或少数抗体组成的面板,最后在独立前瞻队列中验证。简化面板是否保留原规则的信息必须实测;某些状态可能需要更多标志物。各阶段患者数应由预期效应、事件率、误差与功效决定,数百例也不是自动充分的验证规模。

候选标志物从单细胞蛋白组探索到独立队列验证的示例 从发现到验证:一种可选研究方案 阶段一:发现 质谱单细胞(辅以 CyTOF) 40–50 例,治疗前后配对 多蛋白探索,控制误发现 产出:候选标志物与亚群 阶段二:检测开发 尝试 2–5 抗体面板并验证 流式 / IHC 面板设计 阈值锁定,判读设盲 产出:可重复的判读规则 阶段三:验证 流式 / IHC 队列检测 300–500 例,前瞻终点 独立多中心 产出:预定临床关联证据 锁定候选 验证衔接 独立患者、冻结的分析与设盲判读用于控制偏倚;更换平台本身不能消除多重比较偏倚。 患者数和抗体数为示例,需按效应、事件率、测量性能与功效重新计算(习题 5.6-3)。
图 5.6-3 候选标志物从探索到验证的一种方案。阶段一探索蛋白与细胞亚群,阶段二评估候选检测及必要的平台转换,并锁定判读规则,阶段三在独立队列中检验预先规定的临床关联。是否证明临床效用,还取决于研究是否评价检测对决策或结局的影响。患者数和抗体数仅为教学示例;控制探索偏倚依靠独立验证、预先规定的分析和完整报告,而非更换平台本身。

5.6.5 证据边界与主要限制

本节所列的 CTC 表型、培养细胞深度与药物扰动结果,分别回答了特定研究问题;它们未直接证明某个检测能够改善患者结局。研究用途(research use only, RUO)还可作为具体产品的预期用途标识,应与论文处于探索阶段的描述区分。不能仅凭这些论文,断言全球所有单细胞蛋白检测的监管状态。

灵敏度、可重复性和临床验证仍是并存的限制。HeLa 等培养细胞中数千种蛋白、约半数表达蛋白的覆盖,说明深度取得进展,却不保证稀有患者细胞的低丰度受体、转录因子或修饰位点均可稳定定量。若目标信号达不到要求,首先需要改善制备与分析性能;若目标已可可靠测量,则跨中心标准化、通量成本及前瞻验证可能成为主要限制。应按样品、目标蛋白与临床终点确定优先级,而不是宣布某一类限制已普遍解决(Ye et al., 2025;Gatto et al., 2023)。

习题 5.6-2

考虑三个限制:甲“目标蛋白灵敏度不足”,乙“标准化与批间可比未建立”,丙“前瞻验证资源有限”。能否仅凭本节的培养细胞深度为三者作统一排序?分别讨论目标蛋白经常缺失和目标已稳定定量两种情形,并评价“覆盖约半数表达蛋白即可排除甲”的推理。

参考解答

不能统一排序。若患者样品中的目标蛋白经常缺失或误差过大,甲会直接限制后续研究,应先评价提取、背景和采集性能,同时建立基本质控。若目标已稳定定量,乙与丙可能更紧迫:需要验证跨批与跨中心误差,并在资源允许的独立队列中检验预先规定的终点。约半数的总体覆盖率不能说明恰好包含所需靶标,更不能保证其定量准确度,因此不能排除甲。标准化和前瞻研究也可并行规划,顺序应由具体性能证据与研究目的决定。

5.6.6 设计练习:前瞻探索研究示例

设想一项前瞻探索研究,以“免疫治疗后肿瘤微环境中耗竭样 T 细胞比例的配对变化”为终点。每位患者在治疗前和治疗两周期后各取样一次,并预先规定耗竭样表型的判定方法。配对设计可减少部分患者间基线变异,但改善程度取决于前后相关性;缺少适当对照时,也不能把所有时间变化都归因于治疗。以下人数与细胞数用于说明设计计算,并非推荐的临床方案。

\[n \approx ( z_{1-\alpha/2} + z_{1-\beta} )^{2} / d^{2}\]
(5.6-1)连续配对差值的正态近似样本量:d 为预期平均配对差值除以配对差值的标准差,n 为独立患者对数,不能用细胞数代替。双侧 α = 0.05、功效 1−β = 0.80 时,z1−α/2 ≈ 1.96,z1−β ≈ 0.84。d = 0.5 时 n ≈ 7.84/0.25 ≈ 32。比例终点还受每例细胞数与稀有事件抽样影响,正式方案需验证近似或模拟,并计入脱落与多重比较。
方法

样本量与机时的示例估算。若需要 32 例可分析患者,预计约 20% 脱落或样品失败,则初步招募 40 例。设每例每时间点随机分析 100 个细胞,采用 TMT 多重标记,另设 200 个细胞的载体与空白通道,并按 4.6 节平衡批次。主要终点仍是耗竭样 T 细胞比例的配对变化;相关蛋白模块评分可列为预先规定的次要终点。100 个随机细胞是否足以估计目标比例,需要依据 T 细胞及目标亚群频率先行评估。40 × 2 × 100 = 8,000 个细胞,按假定的 200 个/24 h 计算约需 40 天连续采集,尚不含额外质控与重跑。40 参数的质谱流式面板可能缩短采集,但其靶标覆盖、事件数与固定兼容性也需验证;并行使用可提供补充证据,不能自动视为临床确认。

习题 5.6-3

为“标志物发现到人群验证”设计两阶段框架:列出每阶段的患者数、取样、平台、终点与统计控制,并说明同一平台和更换平台分别需要哪些验证。患者数可使用本节示意范围,但须指出正式计算还缺少哪些信息。

参考解答

阶段一可设 40–50 例治疗前后配对探索,采用单细胞质谱并辅以适当亲和检测;报告效应与不确定性,控制多重比较,且在进入验证前锁定候选物、模型和阈值。阶段二可暂以 300–500 例独立前瞻队列讨论,评价预先规定的临床关联,如与无进展生存的关系;正式人数还需效应量、事件率、失访率和功效要求。验证可沿用性能已确认的同一平台,也可转为两三抗体或更完整的流式/IHC 面板;后者需完成方法学衔接,确认简化面板保留所需信息。避免探索偏倚主要依靠独立患者、冻结的分析和设盲判读,更换测量原理并不能消除多重比较偏倚。与结局相关仍不等于证明检测指导治疗能够获益。


评估一项单细胞蛋白组临床研究时,可逐项检查:

  • 研究对象:细胞类型、疾病阶段、保存方式与目标蛋白是否明确,培养细胞性能是否被误当作患者样品性能;
  • 分析证据:回收、检出率、定量误差和跨中心可比性是否在实际样品中验证,细胞数是否足以测量目标亚群;
  • 研究设计:终点、样本量、批次安排、缺失处理和失败规则是否预先规定,验证患者是否独立;
  • 结论层级:结果支持方法可行性、临床关联还是决策获益,结论是否超出研究设计。

5.7 节汇总进一步查找工具、数据与社区资源的入口。

关键术语

肿瘤微环境 (tumour microenvironment, TME)
肿瘤细胞及其周围免疫、基质细胞和细胞外成分构成的局部环境。
循环肿瘤细胞 (circulating tumour cell, CTC)
进入外周血的肿瘤细胞,检出数量随癌种、疾病状态和富集检测方法变化。
液体活检 (liquid biopsy)
分析血液等体液中的疾病相关成分的检测方式,CTC 是其中一种分析对象。
细针穿刺 (fine-needle aspiration, FNA)
以细针抽吸取得病灶细胞的取样方式,收获量与病灶及操作条件有关。
福尔马林固定石蜡包埋 (formalin-fixed paraffin-embedded, FFPE)
常用组织保存方式,固定交联和包埋使蛋白分析需要专门前处理。
解交联 (crosslink reversal)
通过适当处理减少固定形成的交联,以改善蛋白或肽段提取的过程。
上皮-间充质转化 (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 EMT)
上皮细胞获得间充质表型的状态连续谱,CTC 分群的常用维度。
T 细胞耗竭 (T cell exhaustion)
慢性抗原刺激相关的 T 细胞功能与分化状态,需结合多种表型和功能证据判断。
质谱流式细胞术 (cytometry by time-of-flight, CyTOF)
金属同位素标记抗体的高参数单细胞蛋白测量方法。
伴随诊断 (companion diagnostic)
为特定药物或生物制品的安全有效使用提供必要信息的检测。
研究用途 (research use only, RUO)
具体产品仅用于研究的预期用途标识;不等同于整个技术平台的统一监管状态。
前瞻验证 (prospective validation)
按预先规定的方案随访并检验候选检测表现的研究;临床关联与临床效用需分别评价。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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