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1.1

1.1 转录与翻译之间:为什么蛋白必须直接测量

Why Proteins Must Be Measured Directly
摘要 mRNA 只是基因组的临时拷贝,蛋白才是功能的直接执行者。本节用稳态动力学模型与全基因组定量数据说明:mRNA 与蛋白丰度的跨基因相关系数仅约 0.4–0.6,两者拷贝数比值相差数百倍;蛋白半衰期远长于 mRNA,对转录爆发构成低通滤波;磷酸化等翻译后修饰更只在蛋白层面可见。要回答细胞正在执行什么,必须直接测量蛋白。

1.1.1 中心法则的方向性

分子生物学的中心法则(central dogma)给出了遗传信息的流向:DNA 转录为 RNA,RNA 翻译为蛋白。这句话对"测什么"有直接约束:信息沿箭头单向流动,功能却集中在终点。mRNA 是基因组的临时拷贝,寿命短、拷贝数起伏剧烈,既不催化反应,也不构成结构;细胞的几乎全部功能——催化、转运、信号传导、结构支撑、基因调控——都由蛋白承担。

两类分子因此处在不同的因果位置上。mRNA 回答"这个基因开了没有、开了多大";蛋白回答"哪些反应在发生、哪些结构在组装、哪条信号通路在传递"。测量对象应当与生物学问题匹配:问基因活性,测 RNA 足矣;问功能执行,答案必须落到蛋白层面——不仅问分子多寡,也问化学状态与结合伙伴。

本书讨论的对象由此确定:一个细胞在给定时刻拥有的全部蛋白,连同各自的丰度、修饰与相互关系,即蛋白组(proteome);系统测定蛋白组的学科即蛋白组学(proteomics),主流手段是质谱与基于亲和试剂的检测。

定义

蛋白组(proteome):一个细胞在给定时刻拥有的全部蛋白,连同各自的丰度、修饰状态与相互作用伙伴;它随细胞状态实时变化,与相对稳定的基因组形成对照。

蛋白组学(proteomics):系统测定并比较蛋白组的学科,两条主要技术路线是质谱法与亲和法。

1.1.2 mRNA 能解释多少蛋白丰度

"蛋白丰度能否由 mRNA 推算"是一个可以用数据回答的问题。酵母、小鼠与人的全基因组 mRNA–蛋白同步定量自 2000 年代中期相继问世,答案相当一致:跨基因的相关系数大多落在 0.4–0.6(Vogel and Marcotte, 2012)。在人细胞系的一项系统分析里,mRNA 浓度单独只能解释约四成的蛋白丰度变化,把编码序列特征一并纳入模型,解释比例才升到约三分之二(Vogel et al., 2010)。

0.4–0.6 的相关意味着什么,取决于如何读这个数字。跨基因比较时,皮尔逊相关系数(Pearson correlation coefficient)度量 mRNA 与蛋白丰度的线性共变,而决定系数(coefficient of determination)r2给出可解释的方差比例:

r = Cov(M, P) / (σM·σP), r2 = 可由 mRNA 解释的蛋白方差比例
(1.1-1)M、P 为同一组基因的 mRNA 与蛋白丰度;σM、σP 为各自标准差。r = 0.5 时 r2 = 0.25:mRNA 只解释四分之一的跨基因方差,其余来自翻译与降解层面的调控以及测量噪声。

r ≈ 0.5 意味着 r2 ≈ 0.25——四分之三的蛋白丰度方差与 mRNA 无关,落到单基因预测上,误差常以倍数计(图 1.1-1)。

mRNA–蛋白丰度散点示意:中等相关与跨基因的比值差异 1 10 102 103 104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mRNA 拷贝数 / 细胞(对数刻度) 蛋白拷贝数 / 细胞(对数刻度) r ≈ 0.5(示意) r2 ≈ 0.25:mRNA 仅解释约四分之一的跨基因方差 虚线为中位蛋白 / mRNA 比值(约 103,示意) 翻译效率高、降解慢 翻译效率低、降解快 核糖体蛋白等翻译机器:相关度例外地高
图 1.1-1 mRNA 与蛋白丰度的跨基因关系(示意)。每点为一个基因,横纵轴均为每细胞拷贝数的对数刻度;散点围绕中位比值线(虚线,约 103)分布,整体相关 r ≈ 0.5,即 r2 ≈ 0.25。深色点为核糖体蛋白等翻译机器组件,排布紧密、相关度系统性偏高;同一 mRNA 水平上,单个基因的蛋白可高出或低于趋势线一个数量级(Schwanhäusser et al., 2011;Vogel and Marcotte, 2012;示意数据)。

例外的规律

例外并非随机噪声。核糖体蛋白等翻译机器组件的相关度系统性偏高:它们丰度高、表达协调、按近似固定的化学计量组装成复合物;信号分子、膜受体与分泌蛋白则普遍偏低(Vogel and Marcotte, 2012)。换言之,与 mRNA 跟得最紧的,恰是"管家"式的结构模块;脱节最严重的,恰是调控与信号类分子——而生物学最想问的往往是后者。

中等相关并非无用,用在何处要看问题的粒度。粗粒度的问题——细胞类型归类、某条通路的整体强弱——依靠 mRNA 谱常能得到近似答案,因为大量基因的方向性变化在中等相关之上仍可分辨;细粒度的问题——某个蛋白此刻有多少分子、处于什么修饰状态——超出了 r ≈ 0.5 的分辨能力。群体层面的趋势救不了单基因层面的推断。

警示

"相关 0.4–0.6"是带口径的数字。对数变换与否、Pearson 还是 Spearman、蛋白定量的动态范围与缺失率、群体还是单细胞,都会挪动小数点后的位置——对数变换常把 r 抬高 0.1 上下。各研究的数字有出入,结论却稳定:无论哪种口径,mRNA 都解释不了蛋白丰度的大半方差(Vogel and Marcotte, 2012;Liu et al., 2016)。引用相关系数之前,先交代口径。

习题 1.1-1

某项跨基因测定给出 mRNA 与蛋白丰度的相关系数 r = 0.5。(a)可由 mRNA 解释的蛋白方差比例是多少?(b)数据质量与动态范围改善后 r 升至 0.8,比例变为多少?(c)相关系数只提升了一半多一点(0.5 到 0.8),解释比例却翻了一倍还多,为什么?

参考解答

(a)r2 = 0.25,即 25%。(b)r2 = 0.64,即 64%。(c)可解释方差按 r 的平方增长,是二次关系:0.8/0.5 = 1.6,而 0.64/0.25 ≈ 2.56。读相关系数时先平方一次,再谈"解释了多少"。

1.1.3 稳态模型:蛋白量由两个常数决定

脱节从哪里来?最简的一级动力学模型把蛋白量写成两个通量的平衡:翻译合成与降解清除。设某基因的 mRNA 分子数为 M,蛋白分子数为 P,则

dP/dt = ktsl·M − kdeg·P, 稳态时 P = ktsl·M / kdeg
(1.1-2)P:蛋白分子数;M:该基因的 mRNA 分子数;ktsl:翻译速率常数(每条 mRNA 每小时生成的蛋白分子数);kdeg:蛋白一级降解速率常数(degradation rate constant)(小时−1)。令 dP/dt = 0 即得稳态解。

模型简单,却把"mRNA 推不出蛋白"拆成了两个可测的量。第一个是翻译效率(translational efficiency):每条 mRNA 单位时间产出的蛋白数,跨基因相差可达百倍,密码子使用、非翻译区结构、microRNA 与 RNA 结合蛋白都作用在这一层。第二个是蛋白降解速率:从几分钟到几天不等,泛素–蛋白酶体与自噬途径对底物有明确的选择性。两个因子相乘,蛋白与 mRNA 的拷贝数之比跨基因相差数百倍、接近三个数量级,与实测散点图的散布宽度一致(Schwanhäusser et al., 2011)。

式 (1.1-2) 还说明:即便 mRNA 完全已知,仍需每基因两个常数才能给出蛋白量;而这两个常数本身受细胞状态调控,应激、分化与周期进程中都会重编程。mRNA 数据缺的不是精度,是这两个自由度。下面的演示可以直接对账:拖动任一滑块,右侧按式 (1.1-2) 即时重算。

数值演示 · 稳态蛋白量

三个参数各拖一档,观察 P 与"蛋白 / mRNA 比"各自的走向。

稳态蛋白 P = 2,000 个分子;蛋白 / mRNA 比 ktsl/kdeg = 4.0。注意:M 只放大或缩小 P,不改变比值——比值是基因的固有属性,由两个速率常数决定。

案例

Schwanhäusser 等以脉冲式稳定同位素标记氨基酸(pSILAC)结合测序与质谱,在小鼠细胞中同时估计了五千余个基因的 mRNA 与蛋白拷贝数及合成、降解速率(Schwanhäusser et al., 2011)。三个要点:蛋白中位半衰期约 46 小时;蛋白与 mRNA 拷贝数的中位比值约数千倍;跨基因的翻译速率与降解速率各相差约两个数量级,共同解释了散点图上同量 mRNA 对应的巨大蛋白差异。该文 2013 年刊出更正,个别速率估计有所调整,量级结论未变。

习题 1.1-2

某基因在细胞中有 M = 500 条 mRNA,翻译速率常数 ktsl = 2 个分子/(条·小时),蛋白降解速率常数 kdeg = 0.5 小时−1。(a)稳态蛋白分子数是多少?(b)分化信号使该蛋白的降解加速一倍(kdeg = 1.0),新稳态是多少?(c)要在(b)的情形下恢复到原稳态水平,转录层面需要怎样调整?这一调整能多快见效?

参考解答

(a)P = ktsl·M/kdeg = 2×500/0.5 = 2,000 个分子。(b)P = 2×500/1.0 = 1,000 个分子,减半。(c)由式 (1.1-2),M 需翻倍到 1,000 条(或把 ktsl 提高一倍,走翻译层面)。注意瞬态与稳态之别:M 或 ktsl 的改变立即改变合成通量,但蛋白量沿指数曲线弛豫到新稳态,时间尺度由 1/kdeg 决定——长寿命蛋白一旦减少,恢复要以小时甚至天计。

1.1.4 时间尺度:蛋白是转录波动的低通滤波器

mRNA 与蛋白不仅在丰度上脱节,时间行为也不同。细菌 mRNA 的半衰期(half-life)以分钟计;哺乳动物细胞的中位约数小时(各研究估计 5–10 小时不等)。蛋白半衰期从几分钟(严格调控的信号分子)到数天(组蛋白、骨架成分),中位以十小时计。半衰期与速率常数按一级动力学互相换算:

kdeg = ln 2 / t1/2
(1.1-3)t1/2:半衰期,即分子数目衰减到一半所需的时间。中位半衰期 46 小时对应 kdeg ≈ 0.015 小时−1;半衰期 10 分钟对应约 4.2 小时−1

单细胞层面的后果更明显。真核基因的转录并非匀速滴流,而是转录爆发(transcriptional bursting):启动子在活跃与沉默两种状态间随机切换,mRNA 成批脉冲式出现,两次脉冲的间隔可达小时(Raj et al., 2006)。蛋白寿命长,间歇期里先前攒下的分子仍在岗。合成窗口短、留存时间长,等于对翻译通量做时间积分:mRNA 数目剧烈起落,蛋白相对平稳,波动幅度压缩、时间上滞后——工程上的说法是低通滤波(low-pass filtering),图 1.1-2 给出示意。

转录爆发经翻译积分后形成平稳的蛋白轨迹 mRNA 分子数(示意) 转录爆发:短脉冲、快降解 0 30 60 蛋白的时间平均 蛋白分子数(示意) 低通滤波:波动小、相位滞后 0 150 300 翻译通量按时间累积:脉冲积分后平滑 0 2 4 6 8 10 12 时间(小时)
图 1.1-2 转录爆发与蛋白的低通滤波(示意)。上图为单细胞内某基因的 mRNA 数目:启动子在开、关两态间切换,分子成批出现又迅速降解,脉冲幅度可达静默期的十倍以上。下图为同一细胞对应的蛋白分子数:寿命长,等于对翻译通量做时间积分,脉冲累积、平滑,波动幅度压缩且滞后于 mRNA(Raj et al., 2006;示意数据,非实测)。

由此得到一条实践规则:mRNA 谱与蛋白谱是不同时间尺度上的快照,不能互换。瞬时刺激(加入生长因子、温度骤变)下 mRNA 先动、蛋白后动,两者幅值之比随时间漂移;周期性系统(昼夜节律、细胞周期)中两者相位明显错开(Liu et al., 2016)。拿某个时刻的转录组代表"此刻的蛋白状态",在时间轴上先错了一步。

本节三路论证涉及的全部量级,汇总于表 1.1-1。

表 1.1-1mRNA 与蛋白两个测量层级的对照(哺乳动物细胞的常用约数)
属性mRNA 层级蛋白层级
因果角色信息拷贝功能执行者
中位半衰期细菌数分钟;哺乳动物约 5–10 小时中位以十小时计(约 46 小时,Schwanhäusser et al., 2011)
每细胞拷贝数约 1–102约 102–107,与 mRNA 的中位比值约数千倍
单细胞动态转录爆发,脉冲式起落对转录波动低通滤波,平稳而滞后
层级独有信息剪接变异翻译后修饰、酶原激活、复合物组装
回答的问题基因何时开启、开多大反应是否在发生、何时发生
代表测量技术RNA 测序(scRNA-seq)质谱(SCoPE2 等)、抗体亲和法(CITE-seq、CyTOF)
习题 1.1-3

蛋白 A 的半衰期 2 小时,蛋白 B 的半衰期 46 小时。(a)分别换算为降解速率常数。(b)若 mRNA 的半衰期取 10 分钟,其降解速率常数约为多少?与蛋白相比差多少倍?(c)两者翻译通量相同且同步接受脉冲式转录,哪一个的分子数波动更接近 mRNA 的脉冲节奏?为什么?

参考解答

(a)由式 (1.1-3),kA = ln2/2 ≈ 0.35 小时−1,kB = ln2/46 ≈ 0.015 小时−1,相差约 23 倍。(b)ln2/(10/60) ≈ 4.2 小时−1,约为蛋白 B 的 280 倍、蛋白 A 的 12 倍。(c)蛋白 A。衰减快意味着记忆短,分子数能部分跟随脉冲起伏;蛋白 B 像一个积分器,把一串脉冲平均成缓变趋势,这正是低通滤波——时间常数 1/kdeg 越长,截止越"低",快波动被滤得越干净。

1.1.5 只在蛋白层面可见的信息

退一步说,即便丰度完全同步,仍有一整类信息只在蛋白层面存在。翻译后修饰(post-translational modification, PTM)在蛋白合成之后给分子接上或摘下化学基团:磷酸化、泛素化、乙酰化、糖基化等。其中磷酸化(phosphorylation)最典型——它不改变蛋白分子数,只改变活性、定位与结合伙伴。

磷酸化:分子数不变,活性改变

经典例子是 Ras–Raf–MEK–ERK 信号级联。生长因子刺激后,ERK 的磷酸化水平在几分钟内升高、随后回落,而 ERK 总量几乎不变。这类事件在 mRNA 层面与总蛋白层面都看不见,只有直接测磷酸化状态才能看到——信号传导的速度与开关逻辑,写在修饰上,不写在丰度上。

剪切激活与复合物组装

另两类信息同样绕开转录。其一是酶原(zymogen)激活:消化酶与凝血级联的诸多因子以无活性的前体储备,需要时一刀剪切即活化,不伴随任何新合成。其二是复合物组装:代谢酶的多聚化、转录因子与辅助因子的结合决定功能单位的有无——亚基丰度齐全才有活性,单个亚基的拷贝数不等于功能单位的数量。

对这些信息,两条技术路线分工明确。亲和法以抗体直接读蛋白表位:CITE-seq 把抗体与转录组测序合并在同一细胞里(Stoeckius et al., 2017),质谱流式(CyTOF)以金属标签抗体一次测数十个参数(Bendall et al., 2011),但靶标须预先选定。质谱法无需预选靶标,能在单个细胞中定量数千种蛋白(Specht et al., 2021)。两条路线的原理与取舍在 1.3 节展开。

注记 · 为什么不干脆测核糖体谱

核糖体分析(ribosome profiling)对核糖体保护的片段做深度测序,度量的是核糖体占位,即翻译通量的近似。它能补上 ktsl 这一环,却给不出 kdeg——寿命信息仍然缺席,更看不到修饰、剪切与组装;何况占位速率是合成速率的代理量,不等于净产出。它回答"翻译机器在做什么",回答不了"细胞里现在有哪些蛋白、处于什么状态"。转录组、核糖体谱、蛋白组三层互补,谁也替代不了谁。

1.1.6 结论:测量细胞的执行状态

把四段论证合在一起。信息方向:中心法则单向流动,mRNA 是拷贝,蛋白是执行者;稳态常数:翻译效率与降解速率跨基因相差数百倍,mRNA 撑不起蛋白量的预测;时间尺度:蛋白平滑转录波动,两层快照不可互换;独有信息:磷酸化、酶原激活与复合物组装只在蛋白层面可见。

结论只有一句:要回答细胞正在执行什么功能、执行到什么程度,必须直接测量蛋白。

还差最后一步:为什么是"单细胞"。上文全部证据来自群体测量——百万个细胞取平均之后,细胞之间的差异已经抹平。而蛋白合成与降解本身是随机过程,加之转录爆发的存在,姊妹细胞的蛋白组也可能相差悬殊。对异质性问题的回答,落在每个细胞各自的蛋白组上,"测什么"的共识由此而定,"怎么测好"的规范仍在快速演进(Gatto et al., 2023)。下一节先看均值如何制造假象。


本节确立全书的问题意识,后续各章的技术讨论都以它为参照:

  • 方向性:mRNA 是信息拷贝,蛋白是功能执行者,测量对象须与生物学问题匹配;
  • 量级:跨基因相关 r ≈ 0.4–0.6(r2 至多约 0.36);蛋白/mRNA 比值相差数百倍,由 ktsl 与 kdeg 两个常数决定;
  • 时间尺度:蛋白半衰期长于 mRNA,对转录爆发起低通滤波作用,两层快照不可互换;
  • 独有信息:翻译后修饰、酶原激活、复合物组装只在蛋白层面可见。

关键术语

蛋白组 (proteome)
一个细胞在给定时刻拥有的全部蛋白,连同丰度、修饰状态与相互作用。
蛋白组学 (proteomics)
系统测定并比较蛋白组的学科,主流手段为质谱与亲和试剂检测。
中心法则 (central dogma)
遗传信息自 DNA 经 RNA 流向蛋白的方向性描述。
决定系数 (coefficient of determination)
相关系数的平方 r2,等于自变量可解释的方差比例。
翻译效率 (translational efficiency)
每条 mRNA 单位时间产出的蛋白分子数,跨基因差可达百倍。
降解速率常数 (degradation rate constant)
一级衰减模型中单位时间被清除的分子比例,等于 ln2 除以半衰期。
半衰期 (half-life)
分子数目衰减到一半所需的时间,量度分子群体的记忆长度。
转录爆发 (transcriptional bursting)
启动子在开、关状态间切换导致 mRNA 脉冲式合成的现象。
低通滤波 (low-pass filtering)
长寿命蛋白对快速转录波动的时间平均效应:幅度压缩、相位滞后。
翻译后修饰 (post-translational modification)
蛋白合成后接上或摘下化学基团的调控,不改变分子数而改变功能。
磷酸化 (phosphorylation)
激酶催化下的蛋白可逆磷酸修饰,信号传导的核心开关。
酶原 (zymogen)
无活性的蛋白前体,经剪切激活,常见于消化酶与凝血级联。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1. Schwanhäusser B, Busse D, Li N, Dittmar G, Schuchhardt J, Wolf J, Chen W, Selbach M. 2011. Global quantification of mammalian gene expression control. Nature 473: 337–342.
  2. Vogel C, Abreu R. da S, Ko D, Le SY, Shapiro BA, et al. 2010. Sequence signatures and mRNA concentration can explain two-thirds of protein abundance variation in a human cell line. Molecular Systems Biology 6: 400.
  3. Vogel C, Marcotte EM. 2012. Insights into the regulation of protein abundance from proteomic and transcriptomic analyses. Nature Reviews Genetics 13: 227–232.
  4. Liu Y, Beyer A, Aebersold R. 2016. On the dependency of cellular protein levels on mRNA abundance. Cell 165: 535–550.
  5. Raj A, Peskin CS, Tranchina D, Vargas DY, Tyagi S. 2006. Stochastic mRNA synthesis in mammalian cells. PLoS Biology 4(10): e309.
  6. Stoeckius M, Hafemeister C, Stephenson W, Houck-Loomis B, Chattopadhyay PK, et al. 2017. Simultaneous epitope and transcriptome measurement in single cells. Nature Methods 14: 865–868.
  7. Bendall SC, Simonds EF, Qiu P, Amir el-AD, Krutzik PO, et al. 2011. Single-cell mass cytometry of differential immune and drug responses across a human hematopoietic continuum. Science 332: 687–696.
  8. Specht H, Emmott E, Petelski AA, Huffman RG, Perlman DH, Koller A, Slavov N. 2021. Single-cell proteomic and transcriptomic analysis of macrophage heterogeneity using SCoPE2. Genome Biology 22: 50.
  9. Gatto L, Aebersold R, Cox J, Demichev V, Derks J, Emmott E, et al., Slavov N. 2023. Initial recommendations for performing, benchmarking and reporting single-cell proteomics experiments. Nature Methods 20: 375–3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