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1.1

1.1 转录与翻译之间:为什么需要直接测量蛋白

Why Measure Proteins Directly?
摘要 mRNA 丰度与蛋白丰度之间还隔着翻译和降解两个过程。本节结合定量研究与稳态动力学模型,解释部分跨基因测量中约 0.4–0.6 的相关系数,以及两类分子拷贝数比值的差异;再由半衰期说明长寿命蛋白对转录爆发的平滑作用。磷酸化、剪切激活和复合物组装则进一步说明,仅凭转录组难以确定蛋白的数量与功能状态。

1.1.1 中心法则的方向性

分子生物学的中心法则(central dogma)讨论序列信息在分子之间的传递。对蛋白编码基因,常见过程是 DNA 转录为 RNA,再以 mRNA 为模板翻译为蛋白。中心法则的核心限制是序列信息不能从蛋白传回核酸或蛋白,并非所有信息传递都只能沿这一条路径发生(Crick, 1970)。它描述序列关系,却不规定 mRNA 与蛋白分子数之间的比例。

mRNA 与蛋白测量提供的信息因而不同。mRNA 丰度反映转录与 RNA 降解共同作用后的结果;蛋白丰度及其修饰、定位和结合状态,则与催化、转运、信号传导和结构支撑等功能密切相关。测量对象应与生物学问题匹配:分析转录响应时,RNA 是直接的研究对象;分析蛋白数量与功能状态时,还需要蛋白层面的证据。即使测得总蛋白丰度,也不能直接据此断定酶活性或通路活性。

本书以蛋白组(proteome)为研究对象,即一个细胞在给定时刻具有的全部蛋白。蛋白组研究还关注各蛋白的丰度、修饰与相互作用。系统测定并比较蛋白组的学科称为蛋白组学(proteomics),主要检测手段是质谱与基于亲和试剂的方法。

定义

蛋白组(proteome):一个细胞在给定时刻具有的全部蛋白。研究蛋白组时,通常还需描述其丰度、修饰状态与相互作用;这些属性随细胞状态变化。

蛋白组学(proteomics):系统测定并比较蛋白组的学科,两条主要技术路线是质谱法与亲和法。

1.1.2 mRNA 能解释多少蛋白丰度

蛋白丰度能否由 mRNA 推算,可以通过配对定量检验。自 2000 年代中期以来,酵母、小鼠与人的大规模研究逐步提供了这类数据;部分早期跨基因测量得到约 0.4–0.6 的相关系数(Vogel and Marcotte, 2012)。在人细胞系的一项分析中,mRNA 浓度单独解释约四成的蛋白丰度变异,加入序列特征后,模型解释比例升至约三分之二(Vogel et al., 2010)。这些结果依赖所测基因、实验条件与建模方法,不宜当作所有细胞的固定参数。

解释相关系数时,首先要明确统计对象。跨基因比较中的皮尔逊相关系数(Pearson correlation coefficient)度量同一条件下各基因的 mRNA 与蛋白丰度是否线性共变。在含截距的一元线性回归中,决定系数(coefficient of determination)等于 r2,表示该模型解释的样本方差比例:

\[r = \operatorname{Cov}(M, P) / (\sigma_{M} \cdot \sigma_{P}) \quad r^{2} = \text{可由} mRNA \text{解释的蛋白方差比例}\]
(1.1-1)M、P 为同一组基因的 mRNA 与蛋白丰度;σM、σP 为各自标准差。右式限于上述回归设定。r = 0.5 时 r2 = 0.25,即模型解释四分之一的跨基因方差;其余部分可能涉及翻译与降解调控、非线性关系以及测量噪声,不能仅凭相关系数分配其因果贡献。

因此,r ≈ 0.5、r2 ≈ 0.25 表明这类线性模型仍有较大的未解释变异,并不表示四分之三的蛋白丰度方差在生物学上与 mRNA 无关。图 1.1-1 用示意散点说明:即使 mRNA 丰度相近,不同基因的蛋白丰度也可能有较大差异。

mRNA–蛋白丰度散点示意:中等相关与跨基因的比值差异 1 10 102 103 104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mRNA 拷贝数 / 细胞(对数刻度) 蛋白拷贝数 / 细胞(对数刻度) r ≈ 0.5(示意) r2 ≈ 0.25:mRNA 仅解释约四分之一的跨基因方差 虚线为中位蛋白 / mRNA 比值(约 103,示意) 翻译效率高、降解慢 翻译效率低、降解快 核糖体蛋白等翻译机器:相关度例外地高
图 1.1-1 mRNA 与蛋白丰度的跨基因关系(示意)。每点为一个基因,横纵轴均为每细胞拷贝数的对数刻度;散点围绕中位比值线(虚线,约 103)分布。图中以整体相关 r ≈ 0.5、r2 ≈ 0.25 表示中等相关的情形;深色点示意核糖体蛋白等功能相关组分的协调表达。同一 mRNA 水平上,蛋白丰度可高出或低于趋势线一个数量级。这些量级用于说明关系,不能将示意点当作实测值(Schwanhäusser et al., 2011;Vogel and Marcotte, 2012)。

功能类别与预测范围

不同功能类别的基因也可能具有不同的 mRNA–蛋白关系。核糖体蛋白等翻译相关组分参与具有化学计量约束的复合物,其表达常较协调;信号分子、膜受体与分泌蛋白还受多种转录后过程调节(Vogel and Marcotte, 2012)。分析时应检查目标基因所属类别,而不是假定所有基因都遵循同一条回归关系。

mRNA 谱仍可为细胞类型归类和通路层面的转录响应提供信息,但这与精确预测某个蛋白的数量或修饰状态是不同任务。跨基因的 r ≈ 0.5 也不能直接描述某一个基因在不同时间或不同细胞中的预测表现;后者需要相应的配对数据单独检验。

警示

引用“相关 0.4–0.6”时,必须说明数据是否取对数、采用 Pearson 还是 Spearman、定量动态范围与缺失率如何,以及数据来自群体还是单细胞。即使相关系数相差 0.1,也应先检查这些条件,不能直接归因于生物学差异。不同研究的相关程度并无统一上限;相关结果本身也不足以证明某一调控层贡献了多少方差(Vogel and Marcotte, 2012;Liu et al., 2016)。

习题 1.1-1

某项跨基因测定给出 mRNA 与蛋白丰度的 Pearson 相关系数 r = 0.5,并采用含截距的一元线性回归。(a)该模型解释的蛋白方差比例是多少?(b)数据质量与动态范围改善后 r 升至 0.8,比例变为多少?(c)从 0.5 到 0.8,相关系数增至原来的多少倍,解释比例又增至多少倍?为什么两者不同?

参考解答

(a)r2 = 0.25,即 25%。(b)r2 = 0.64,即 64%。(c)在这一回归设定下,解释比例按 r 的平方变化:0.8/0.5 = 1.6,而 0.64/0.25 ≈ 2.56。因此,比较相关系数与比较解释比例时,应分别报告所用指标。

1.1.3 稳态模型:翻译与降解如何影响蛋白量

翻译合成与降解清除可以解释 mRNA–蛋白比例为何变化。最简的一级动力学模型假定合成通量正比于 mRNA 数量,降解通量正比于现有蛋白数量,并暂不计细胞分裂带来的稀释。设某基因的 mRNA 分子数为 M,蛋白分子数为 P,则

\[dP/dt = k_{tsl} \cdot M - k_{\operatorname{deg}} \cdot P \quad \text{稳态时} P = k_{tsl} \cdot M / k_{\operatorname{deg}}\]
(1.1-2)P:蛋白分子数;M:该基因的 mRNA 分子数;ktsl:翻译速率常数(每条 mRNA 每小时生成的蛋白分子数);kdeg:蛋白一级降解速率常数(degradation rate constant)(小时−1)。令 dP/dt = 0 即得稳态解。

式中的第一个参数是翻译效率(translational efficiency),在本模型中表示每条 mRNA 单位时间产出的蛋白数。不同基因之间可相差百倍,密码子使用、非翻译区结构、microRNA 与 RNA 结合蛋白等均可能参与调节。第二个参数是蛋白降解速率常数;对应的蛋白半衰期可从几分钟到几天不等,泛素–蛋白酶体与自噬等途径对不同底物具有选择性。稳态下,两者的比值决定蛋白与 mRNA 的拷贝数比,因而可形成数百倍、接近三个数量级的跨基因差异(Schwanhäusser et al., 2011)。

求取式 (1.1-2) 的稳态解,还要求 M 与两个速率常数在相应时间尺度上近似不变,且系统有足够时间接近稳态。即便准确测得 M,也仍需给定翻译和降解参数;这些参数又会随应激、分化与细胞周期而变化。细胞正在快速响应刺激时,稳态关系可能不适用。下面的演示固定这些假设,拖动任一滑块即可按式 (1.1-2) 重新计算。

数值演示 · 稳态蛋白量

分别调整三个参数,比较稳态蛋白量 P 与“蛋白 / mRNA 比”的变化。

稳态蛋白 P = 2,000 个分子;蛋白 / mRNA 比 ktsl/kdeg = 4.0。在两个速率常数固定时,改变 M 会改变 P,却不改变这一比值。比值描述给定条件下的动力学关系,会随翻译和降解参数变化。

案例

Schwanhäusser 等以脉冲式稳定同位素标记氨基酸(pSILAC)结合测序与质谱,在小鼠细胞中估计了五千余个基因的 mRNA 与蛋白拷贝数及合成、降解速率(Schwanhäusser et al., 2011)。该研究的蛋白中位半衰期约 46 小时,蛋白与 mRNA 拷贝数的典型比值约数千倍;不同基因的翻译速率与降解速率均覆盖约两个数量级。该文于 2013 年更正了绝对定量中的标度错误,系统上调了蛋白拷贝数和推算的翻译速率常数,而非仅调整个别估计。引用绝对量时应采用更正后的版本;作者报告相关性与半衰期等主要结论未受影响。

习题 1.1-2

某基因在细胞中有 M = 500 条 mRNA,翻译速率常数 ktsl = 2 个分子/(条·小时),蛋白降解速率常数 kdeg = 0.5 小时−1。(a)稳态蛋白分子数是多少?(b)分化信号使该蛋白的降解加速一倍(kdeg = 1.0),新稳态是多少?(c)要在(b)的情形下恢复到原稳态水平,转录层面需要怎样调整?这一调整能多快见效?

参考解答

(a)P = ktsl·M/kdeg = 2×500/0.5 = 2,000 个分子。(b)P = 2×500/1.0 = 1,000 个分子,减半。(c)由式 (1.1-2),M 需翻倍到 1,000 条;若允许翻译层面的调节,也可将 ktsl 提高一倍。M 或 ktsl 改变后,合成通量立即改变,蛋白量则沿指数曲线逐渐接近新稳态,时间尺度为 1/kdeg。本题在(b)的条件下,该时间尺度为 1 小时;对降解更慢的蛋白,恢复过程可持续数小时甚至数天。

1.1.4 时间尺度:蛋白是转录波动的低通滤波器

mRNA 与蛋白还具有不同的时间响应。细菌 mRNA 的半衰期(half-life)常以分钟计;哺乳动物细胞的研究中,中位估计约为 5–10 小时。蛋白半衰期的范围更广,可从某些受严格调控的信号分子的几分钟,延伸至组蛋白、骨架成分的数天;群体研究的中位估计常以十小时计。这些是特定系统中的量级,不能理解为每一种蛋白都比其 mRNA 更稳定。一级动力学下,半衰期与速率常数可互相换算:

\[k_{\operatorname{deg}} = \operatorname{ln} 2 / t_{1/2}\]
(1.1-3)t1/2:半衰期,即分子数目衰减到一半所需的时间。中位半衰期 46 小时对应 kdeg ≈ 0.015 小时−1;半衰期 10 分钟对应约 4.2 小时−1。

这种时间尺度差异有助于理解单细胞内的波动。许多真核基因表现出转录爆发(transcriptional bursting):启动子在活跃与沉默状态间随机切换,mRNA 合成呈脉冲状,两次脉冲的间隔可达小时(Raj et al., 2006)。若蛋白的寿命明显长于转录波动的时间尺度,早先合成的蛋白在脉冲间歇期仍可保留。蛋白量因而反映过去翻译通量经降解加权后的累积结果,对快速波动的相对响应较小,且常滞后于 mRNA。这一性质称为低通滤波(low-pass filtering),见图 1.1-2。

转录爆发经翻译积分后形成平稳的蛋白轨迹 mRNA 分子数(示意) 转录爆发:短脉冲、快降解 0 30 60 蛋白的时间平均 蛋白分子数(示意) 低通滤波:波动小、相位滞后 0 150 300 翻译通量按时间累积:脉冲积分后平滑 0 2 4 6 8 10 12 时间(小时)
图 1.1-2 转录爆发与蛋白的低通滤波(示意)。上图表示某基因在单细胞内的 mRNA 数目:启动子在开、关两态间切换,分子成批合成后降解,图示脉冲幅度可达静默期的十倍以上。下图表示对应的长寿命蛋白:过去的翻译通量经降解加权后累积,使相对波动减小,并产生时间滞后。两图用于说明机制,不是实测数据或特定参数下的动力学拟合(Raj et al., 2006)。

因此,比较 mRNA 谱与蛋白谱时,还需考虑采样时刻。对依赖新转录和翻译的刺激响应,mRNA 变化可以先于蛋白丰度变化,两者的幅值之比随时间改变;在昼夜节律、细胞周期等周期性系统中,两者也可能存在相位差(Liu et al., 2016)。单个时刻的转录组不足以确定同一时刻的蛋白状态,时间序列测量有助于区分这些过程。

表 1.1-1 对照两类测量所提供的信息及其常见量级。

表 1.1-1mRNA 与蛋白两个测量层级的对照(所列数值为常见量级,并非取值边界)
属性mRNA 层级蛋白层级
主要分子角色蛋白合成的序列模板参与催化、转运、结构支撑和调控等功能
中位半衰期细菌数分钟;哺乳动物约 5–10 小时中位以十小时计(约 46 小时,Schwanhäusser et al., 2011)
每细胞拷贝数约 1–102约 102–107,与 mRNA 的典型比值约数千倍
单细胞动态可表现为转录爆发与脉冲式变化长寿命蛋白可平滑快速转录波动,并产生滞后
可关注的信息转录本丰度与剪接变异蛋白丰度、翻译后修饰、酶原激活、复合物组装
回答的问题哪些转录本存在、丰度如何变化哪些蛋白存在、丰度与功能相关状态如何变化
代表测量技术RNA 测序(scRNA-seq)质谱(SCoPE2 等)、抗体亲和法(CITE-seq、CyTOF)
习题 1.1-3

蛋白 A 的半衰期 2 小时,蛋白 B 的半衰期 46 小时。(a)分别换算为降解速率常数。(b)若 mRNA 的半衰期取 10 分钟,其降解速率常数约为多少?与蛋白相比差多少倍?(c)两者翻译通量相同且同步接受脉冲式转录,哪一个的分子数波动更接近 mRNA 的脉冲节奏?为什么?

参考解答

(a)由式 (1.1-3),kA = ln2/2 ≈ 0.35 小时−1,kB = ln2/46 ≈ 0.015 小时−1,相差约 23 倍。(b)ln2/(10/60) ≈ 4.2 小时−1,约为蛋白 B 的 280 倍、蛋白 A 的 12 倍。(c)蛋白 A。其衰减较快,先前合成分子的影响持续较短,因而能更快响应新的合成通量。蛋白 B 的时间常数 1/kdeg 更长,对快速脉冲的相对响应较弱。这是低通滤波的表现:时间常数越长,截止频率越低。

1.1.5 只在蛋白层面可见的信息

即使 mRNA 与蛋白丰度同步变化,转录组也不能直接给出蛋白的修饰状态。翻译后修饰(post-translational modification, PTM)包括磷酸化、泛素化、乙酰化和糖基化等对蛋白的化学修饰。其中,磷酸化(phosphorylation)可在总蛋白数量基本不变时,调节蛋白活性、定位或结合关系。

磷酸化:分子数不变,活性改变

Ras–Raf–MEK–ERK 信号级联说明了这种区别。生长因子刺激后,ERK 的磷酸化水平可在几分钟内升高并随后回落,而 ERK 总量在此期间几乎不变。mRNA 丰度或总蛋白丰度测量难以分辨这类响应,需要检测磷酸化状态或相应活性,才能分析信号传导的时间过程。

剪切激活与复合物组装

另外两类过程也可以不依赖即时的新转录。其一是酶原(zymogen)激活:消化酶与凝血级联中的许多因子以无活性的前体形式存在,经特定剪切后获得活性,这一步无需重新合成整条蛋白。其二是复合物组装:代谢酶的多聚化、转录因子与辅助因子的结合都会影响功能。组成亚基的数量并不直接等于已组装且具有活性的复合物数量。

测量这些属性,需要根据靶标选择检测方式。亲和法通过抗体识别蛋白表位:CITE-seq 在同一细胞中结合抗体标记与转录组测序(Stoeckius et al., 2017);质谱流式(CyTOF)借助金属标签抗体一次测数十个参数(Bendall et al., 2011),但靶标须预先选定。非靶向质谱则可在不预选全部靶标的条件下测量较广的蛋白集合;SCoPE2 的研究在单细胞数据集中合计定量了数千种蛋白,单个细胞通常约千种(Specht et al., 2021)。总蛋白定量并不自动覆盖所有修饰与相互作用,后者还需专门的实验设计。两条路线的原理与适用条件见 1.3 节。

注记 · 核糖体谱提供的信息

核糖体分析(ribosome profiling)通过深度测序检测核糖体保护的 RNA 片段,测量核糖体占位,为估计翻译过程及 ktsl 提供信息。占位是合成活动的代理量,不等同于最终的蛋白净产出;核糖体谱也不直接给出 kdeg、蛋白修饰、剪切或组装状态。因而,转录组、核糖体谱与蛋白组分别约束表达过程的不同环节,联合分析比单一层级更有助于解释蛋白状态。

1.1.6 从蛋白测量到单细胞测量

确定蛋白状态,需要同时考虑数量、时间和分子形式。转录组能为这些问题提供线索,但单凭 mRNA 丰度,无法确定给定条件下的翻译与降解参数,也不能直接识别修饰和组装状态。直接测量蛋白因此是研究这些问题的重要证据;具体采用总量、修饰还是活性检测,应由研究问题决定。

进一步研究细胞间差异时,还需要保留单个细胞的信息。上文部分丰度与半衰期估计来自群体测量;例如,将百万个细胞混合后测量,所得平均值不能区分各细胞的不同状态。合成与降解的随机性、转录爆发及细胞状态差异,都可能导致同类细胞甚至姊妹细胞具有不同的蛋白组。下一节将讨论群体均值如何掩盖这种异质性,以及为什么需要单细胞测量。相关实验与报告规范见 Gatto et al.(2023)。


设计后续实验时,可依次检查以下条件:

  • 测量对象:问题涉及转录本、总蛋白、修饰还是活性,所选检测是否直接覆盖该属性;
  • 统计范围:引用 r ≈ 0.4–0.6 时,是否交代数据处理与比较对象;在上述线性回归设定下,该区间上端对应的 r2 约为 0.36,不代表普遍上限;
  • 动力学条件:是否接近稳态,ktsl 与 kdeg 能否视为常数,以及采样时间是否足以区分合成与降解;
  • 细胞差异:群体平均是否足以回答问题,还是需要直接比较各细胞的蛋白状态。

关键术语

蛋白组 (proteome)
一个细胞在给定时刻拥有的全部蛋白,连同丰度、修饰状态与相互作用。
蛋白组学 (proteomics)
系统测定并比较蛋白组的学科,主流手段为质谱与亲和试剂检测。
中心法则 (central dogma)
关于序列信息传递的限制:信息不能从蛋白传回核酸或蛋白;DNA 经 RNA 到蛋白是常见路径。
决定系数 (coefficient of determination)
模型解释的样本方差比例;含截距的一元线性回归中等于 Pearson 相关系数的平方 r2。
翻译效率 (translational efficiency)
每条 mRNA 单位时间产出的蛋白分子数,跨基因差可达百倍。
降解速率常数 (degradation rate constant)
一级衰减模型中单位时间被清除的分子比例,等于 ln2 除以半衰期。
半衰期 (half-life)
分子数目衰减到初始值一半所需的时间,用于描述分子群体的稳定性。
转录爆发 (transcriptional bursting)
启动子在开、关状态间切换导致 mRNA 脉冲式合成的现象。
低通滤波 (low-pass filtering)
长寿命蛋白对快速转录波动的时间平均效应:幅度压缩、相位滞后。
翻译后修饰 (post-translational modification)
蛋白翻译后的化学修饰,可调节活性、稳定性、定位或相互作用。
磷酸化 (phosphorylation)
通常由激酶催化的磷酸基团添加,是调节蛋白状态与信号传导的重要机制。
酶原 (zymogen)
无活性的蛋白前体,经剪切激活,常见于消化酶与凝血级联。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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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atto L, Aebersold R, Cox J, Demichev V, Derks J, Emmott E, et al., Slavov N. 2023. Initial recommendations for performing, benchmarking and reporting single-cell proteomics experiments. Nature Methods 20: 375–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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